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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第1页）

&ldo;自然不可能。阿伽什涅只会加重你心中最重视之事，比如，维护夔王不顾一切的执念，进而影响你对他人的怀疑，比如，认为我是谋害夔王的凶手，所以不顾一切与我拼命。&rdo;王宗实冷笑道。

黄梓瑕神情自如，向他笑了笑，说：&ldo;公公饶过梓瑕吧。&rdo;

王宗实微微一哂。

黄梓瑕心中思忖着，王宗实否认自己杀害张行英父子，又说自己身边的阿泽也是暗藏的眼线，这等于是已经明示她真正的幕后真凶是谁。

只是张家父子中了阿伽什涅蛊毒之后的狂热激愤，竟是害怕夔王颠覆大唐，恐怕这与他家那幅画、或者说与张父当年在皇宫中的所见所闻，也有关系？

她还在思索，王宗实又说：&ldo;关于夔王，我有一事可告诉你。&rdo;

黄梓瑕点点头，转头看着他。

&ldo;或许你也听说了，京城有数十坊的老者联名上书，请求严惩夔王，想必这几日，就是陛下如何处置夔王的关键时刻。&rdo;王宗实坐在桌前，慢悠悠说道，&ldo;然而你或许不知道的是，今日陛下头疾发作，太子前来侍疾，哭得几乎晕厥。陛下问他为何如此伤心，他说，四皇叔谋夺天下，儿臣担忧失去父皇庇佑之后，难以自保。&rdo;

黄梓瑕脸上不由得变色，低道：&ldo;太子身边人实在险恶。&rdo;

&ldo;是啊，太子年幼，他懂什么？还不就是被身边人挑唆。那个田令孜，身为太子最贴身的宦官，志大才疏，觊觎神策军已久，还以为是个人上位就能保得京畿平安。&rdo;王宗实语调阴冷，脸上表情却依旧平淡，只慢条斯理地说着，就像随口闲聊一般，&ldo;不过是服侍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孩子，得了些宠幸而已，还教太子殿下叫自己&lso;阿父&rso;，陛下居然也能一笑置之，不当回事。&rdo;

黄梓瑕在心里想，天子旁落，大权久在宦官手中。先皇宣宗蛰伏多年方才斩杀马元贽，当今皇帝更是十多年依赖王宗实，若不是夔王凭一己之力崛起，恐怕如今长安，依旧是宦官一手遮天之势。

第282章一念飘忽（2）

只是宦官毕竟是宦官，就算再嚣张跋扈，终不可能谋朝篡位成为天下之主。但夔王却是王爷，出身地位均足以坐天子位。皇帝若一直平安强健也就罢了，如今他行将大去，夔王却正在年富力强之时，十二岁的太子又能如何对抗如此强敌？

黄梓瑕自忖，若自己与皇帝异位而处，那么，她恐怕也无法避免对李舒白的揣测。毕竟，李舒白唾手可得的，是九州天下，万民朝拜。

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细细一层冷汗冒了出来。怎么想，都想不到皇帝留下李舒白的理由。

而王宗实也不说话，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

黄梓瑕勉强定一定神，然后才接他的话头说：&ldo;公公又何须将田令孜放在心上？此人根本不足为惧，只仗着太子自小与他亲近，未曾得势便张狂，也是一介愚人。而陛下应该是觉得，对于太子来说，身边是一个愚蠢而张扬的宦官，总比深沉而内敛的好。&rdo;

&ldo;收拾起来，比较不那么费劲，是吗？&rdo;王宗实冷笑着，拂了拂自己的衣服，说，&ldo;就比如，陛下花了十四年时间，可终究，还是收拾不了我。&rdo;

黄梓瑕默然无语，实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此话。

&ldo;陛下明知我与夔王素来见解相左，却偏将此事委托我，自然有他的用意。&rdo;他站起身，悠然自得道，&ldo;至于那些无知愚民联名上书，你不需要管，我既然受命主管此事，怎么可能会为那些无知升斗小民所影响。&rdo;

黄梓瑕随他站起，尚未开口，他已从袖中取出一封奏疏示意她，说：&ldo;这联名上书，依你之见，如何处理为好？&rdo;

黄梓瑕低头道：&ldo;陛下既令公公处置此事，想必公公定能妥善处理，梓瑕不敢妄言。&rdo;

王宗实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只向外走去。

黄梓瑕随他走到屋外，外面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微微打了个冷战。

王宗实本来最是怕冷，此时却望着外间的枯枝秃树，长身直立，声音平静而冷淡：&ldo;接下来这段时间，会是长安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期。佛骨不日就要进京，到时候肯定会全城轰动，而我也准备，劝说陛下让夔王在此时出宗正寺，去迎接佛骨。&rdo;王宗实淡淡望天，说道，&ldo;不是人人都说夔王为恶鬼附体吗？那就让人看一看，他究竟敢不敢去接这个佛骨。&rdo;

黄梓瑕心中一凛，问：&ldo;陛下会答应吗？&rdo;

&ldo;会的，首先他能不能重回昔日煊赫，还要看是否能过佛骨那一关。这一番劫难，夔王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呢。&rdo;王宗实侧脸看她，面露冷笑，&ldo;再者，今早接报，沙陀进犯我边关，振武军正在死守。可怜李泳辛辛苦苦扩充军队，一夜之间被打得丢盔卸甲，全部白忙活了。仿佛旧事重演一般，两年前沙陀进犯，各镇节度使也是如此节节后退。而那时率军北上击败沙陀的人，正是夔王。&rdo;

&ldo;这么说，朝廷如今是真的需要夔王了。&rdo;黄梓瑕强自按捺住心口的汹涌，勉强镇定道。

王宗实瞟了她一眼，又说道：&ldo;别高兴得太早。之前，徐州平定了庞勋之后，夔王不是自此之后，便不能再用左手了么？&rdo;

黄梓瑕默然抿唇，缓缓点了一下头。

&ldo;你又焉知一切平定之后，这次夔王失去的，会是什么？无论他立下什么功劳，能抵消得掉他杀害兄弟的罪名么？&rdo;王宗实拂拂衣袖，感慨道，&ldo;有时也颇觉可惜啊。可惜我十来年经营，终究抵不过夔王天纵英才。他在夔王府不声不响蛰伏九年，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注定和他之前那些兄长们一样，无声无息死在王府之中‐‐谁知道，他竟能抓住庞勋之乱，一下子就活过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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