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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老婆忍无可忍，一天趁他上班抱着女儿离家出走再没回来，留下靳哲阳和靳庆文爷俩。

靳庆文对靳哲阳也好不到哪去，他自私，成天挂嘴边的一句话是&ldo;老子养大你，是让你给老子养老送终的&rdo;，他怕靳哲阳翅膀硬了，飞走不管他，初中上完，坚决让靳哲阳退学，在厂里给他找了个杂活让他干，要把他时刻看在身边。

好在，靳哲阳是个有主意骨气硬的，自己打工挣钱拿学费念了高中，倒不是说要好好学习考大学，靳哲阳当时纯粹为了离靳庆文这个疯子远点。

靳庆文出事后，厂里以责任调查不明为理由，迟迟不给治疗费，靳哲阳便过上了打工、照顾靳庆文、跟厂里扯皮讨钱的日子。

21岁的肩膀上压了三座山，压垮了他。

他两只手拎不动一个女孩的未来了，他对她变得没有耐心，也顾不上了。

她来找他，他没有时间坐下来跟她说说话，更不可能再躺到她腿上合眼睡上一觉。

她哭着问他，是不是变心了，他冷嘲热讽，问，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么。

她害怕，他没办法让她不害怕，他自己都在惶恐着。

矛盾越积越深，谁都没有去解决，因为没有时间，她学校抓的严，动不动补课，他被生活逼的紧，马不停蹄往前赶。

他变得没自信了，待知道她成绩下滑的严重时，便选择伤了她，以&ldo;累，非常累，看到你更累&rdo;为理由，斩断了两人的情分，非常绝对。

她当场被吓到了，说不任何话，就抱着他的手臂哭。

她越哭，他心里越烦，更觉得配不上她，分手的意念更加坚决。

分开后他也难受，因为真心喜欢她，但他并没有沉溺于悲伤无法自拔，直到靳庆文因为心力衰竭去世，一切的苦难戛然而止，他完成了给他养老送终的&ldo;债&rdo;，与他两不相欠。

他终于能一个人待着缓口气了，却在梦中惊醒，想到，那位姑娘，早已走了，不知在哪所城市上了大学，遇到了新的伙伴。

他失声痛哭，懊悔自责，却束手无策。

……

祁之乐抽噎着，断断续续的说：&ldo;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道个歉，当年年纪小，不懂事，又是第一次谈恋爱，不明白一段感情是需要双向付出的，只知道一味从你身上索取安全感，让你那么有压力，对不起。&rdo;

&ldo;你跟我道歉，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换来你的原谅呢。&rdo;靳哲阳内心愧疚，他盯着台面那两汪水，面积越扩越大，头一歪，眼泪也流下来了，但随即被抹去，他以为了无痕迹，却忘了眼眶濡湿。

&ldo;我没有怨过你，跟你在一起，本就是我开心多一点，是我占了便宜。&rdo;

在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人，你找到他，你变觉得他让你拥有了这座城市，靳哲阳便是她的那个人，在她彷徨惊慌的时候，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带她走向安稳。

&ldo;你知道你的这句话是往我心口戳刀么！&rdo;

毛野的那句&ldo;很能忍&rdo;陡然蹦到靳哲阳的脑海里，他想，倘若他在她焦虑那会，能说句软话给她吃几颗定心丸，能狂言狂语许给她不切实际的承诺，她定能忍受他的不堪，跟着他走到最后。

&ldo;祁之乐。&rdo;他喉咙酸涩，喊她的名字时，嗓音颤地厉害，他轻咳一声，说，&ldo;如果，我现在跟你说，我对你不是不爱了，是……&rdo;他停顿。

祁之乐抬眼去看他，可泪眼婆娑，模糊的水雾里，他脸部轮廓朦朦胧胧，她用手背擦，但擦不干净，那眼泪涓涓往外冒。

靳哲阳齿缝间艰难挤出一句话：&ldo;是生活困境让我跟你走不下去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推脱责任。&rdo;

祁之乐摇摇头，当年的境况真真实实摆在这，他的不容易她看得到，但刚开始她也怨也恨，渐渐，成长了，成熟了，懂得一个人背负许多时，向前走一步有多难，而当时于他而言，她是一个不小的&ldo;包袱&rdo;，所以，她理解了，他想要甩掉&ldo;包袱&rdo;的心情。

&ldo;其实，再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事业顺利，有了车，买了房，社会定义一个男人成功的物质条件你都有了，以为你走了出来，人生轻松了一点，真的挺为你高兴的，但是，看到苟叔，才发现，你身上的担子依旧不轻。&rdo;

还是有很多苦要吃，很多苦要承受。

靳哲阳解释：&ldo;我照顾苟叔，是因为他帮了我很多，还恩情，当初想单干，自己开一家网吧，可手头没钱，试着跟苟叔借，没想过他会借给我，没打欠条，没有中间人做保，算是二话没说，就把钱给了我。&rdo;

祁之乐吸吸鼻子，她哭得头脑发昏，强迫自己冷静，&ldo;他相信你。&rdo;

她以前就瞧出，苟叔对靳哲阳典型的口不对心，嘴上处处贬低，心里却是万分器重的。

&ldo;还好。&rdo;靳哲阳感慨，&ldo;没让他信错。&rdo;

祁之乐欣慰一笑。

靳哲阳：&ldo;也没让毛野信错，自私地拉他跟我干，让他从铁路上辞了职。&rdo;

那段彷徨无措的日子里，身心焦虑，每天愁算网吧的生意，省吃俭用节约成本，不知道明天是怎么样的境遇，想都不敢想，当一步一步走来，真的将网吧做大，算得上成功了，小有身家，才敢再回头，看着曾经的自己，问心无愧地说，跟着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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