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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章年卿屈指在她额头上狠狠敲一下,微怒道:&ldo;瞎操心,好好养病。&rdo;

出门时正好和一路小跑赶来的宜诗撞个正着,章年卿叮嘱道:&ldo;好好给夫人诊脉,若是拿不准病情,别再夫人面前乱说吓唬夫人。她胆子小,经不起吓。大夫马上就来,你诊完脉,派人来给我说一声。别让我挂心。&rdo;

&ldo;奴婢明白。&rdo;

宜诗心里跳做一团,慌乱不已,嗓子有些发干。她出师以来,还没有正经给冯俏诊过脉,平时顶多请个平安脉。她半路出家,经验又不多,心很没谱。鼓足勇气,攒笑推门进去。

章年卿走到正厅一看,果真是谭宗贤。他身着松花色直裰,衣着朴素,手持山水聚骨扇,背题五个大字&lso;暗然而日章&rso;。章年卿大步走进去,拱手道:&ldo;谭大人,好久不见。&rdo;

谭宗贤道:&ldo;我是特地来寻你的。&rdo;他背手在正厅转了转,看着每一面熟悉的墙,和墙上不再熟悉的字画。老屋依旧熟悉,屋子里摆设却不复从前。他轻车熟路,推开西边的窗,有风吹来,他感受了一会儿凉意,笑道:&ldo;泉州风景好吗?&rdo;

不待章年卿答,他又自顾自道:&ldo;你从山东回来回京的时候,我就盘算着怎么把你调到泉州来了。我知道你倔,不喜欢别人摆布。一直也没敢露出端倪,没想到你自己主动要到市舶司就任,我要做的只是把你调到泉州而已。你说,这是不是缘分。&rdo;

章年卿冷漠的看着他,笑不入眼,客气道:&ldo;巧合而已。&rdo;

&ldo;巧合?不不不。&rdo;谭宗贤摇头,望着章年卿的眼睛,道:&ldo;章天德,这不是巧合。我曾在泉州地界流浪两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熟悉。当初投奔齐王,也是奔着报仇的心思去的。&rdo;他笑了笑,真挚道:&ldo;我在京城对你说的那番话,不尽然是骗你的。我真的以前就听说过你,你是个激进派,少年热血,当初你虽没有为我父亲说话,却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敢在和景帝面前提起这件事的人。&rdo;

异军突起,锋芒毕露。章年卿是个掩盖不住身上光芒的人。

章年卿微微诧异,感慨道:&ldo;我现在真的相信,。你在朝上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有心人眼里。&rdo;他慢条斯理,眼神冰冷,摄住谭宗贤,&ldo;有人一直在阴暗的角落你,默默窥视着你。&rdo;毒蛇般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谭宗贤淡道:&ldo;愧不敢当。&rdo;他当然听出章年卿弦外之音,冷声道:&ldo;论起阴毒,我在孔家和冯家面前,不过小巫见大巫而已。&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章年卿警惕道。

谭宗贤笑了笑,胸有成竹,他望窗外的槐树,槐花香气和记忆中重合。他淡淡道:&ldo;阿芙蓉。&rdo;他缓缓收回目光,高高在上的看着章年卿,声音带着审判的意味:&ldo;章年卿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rdo;

章年卿后退一步,撞到桌角,他从牙fèng里挤出话来:&ldo;你什么意思?&rdo;

谭宗贤坐在章年卿对面,伸手请章年卿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谭宗贤微微一笑,反问道:&ldo;还是说,章大人作为同伙和自己姑母表哥合伙……哦,不对不对。章天德你顶多算知情不报,你没和冯家小姐成亲前,还不知道这件事。&rdo;

谭宗贤故意顿了顿,道:&ldo;听说孔仲令是衍圣公嫡系分出去的,回山东的光景还没有五十年。不过那个叫冯岚的,和你的先生兼岳丈可是血亲。不知道冯承辉冯阁老知不道知道这件事,还是说这件事就是他授意的。&rdo;说着,还自顾自的点点头,分析道:&ldo;想来冯岚不过一介女子,纵是嫁到许家,也没有那么大胆子……&rdo;

&ldo;够了。&rdo;章年卿拍案而起,怒道:&ldo;不要再含血喷人了。你谭宗贤若认真调查了,必然会知道这件事和衍圣公、冯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rdo;

&ldo;那又如何。&rdo;谭宗贤目光怜悯的看着他,&ldo;皇上信吗。&rdo;

谭宗贤站起来,忽然发现他已经在身高上压制不了章年卿。章年卿这两年又长高了,比他还要高半头。谭宗贤笑了笑,伸手按住章年卿的肩,冷声道:&ldo;岳飞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枉死,我爹能因为莫须有的五条船被流放。如今孔家和冯家和联手贩卖阿芙蓉,板上钉钉的事,章天德,你信不信。我甚至不需要如何运作,就能给他们定罪!&rdo;

章年卿颈侧青筋暴起,一拳砸在谭宗贤脸上,咆哮道:&ldo;李闯林,还是人吗!你爹枉死这么多年,你在朝为官这么多年,就学了一个栽赃污蔑吗,你和当年害死你爹的人有什么区别?呵呵。&rdo;

谭宗贤面无表情。

章年卿倒退三步,指着他,厉声道:&ldo;我信你,您是谁啊。二宗辅天下,皇上最信任的谭宗贤谭大人。好啊,衍圣公你动不了,就拿冯先生威胁我是吧?&rdo;他脑海里闪过冯俏,眼睛有泪,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俏俏,他的俏俏。冯先生如果出事了,冯俏怎么办,他的幼娘怎么办。

章年卿一拳砸在桌子上,眼泪砸在桌面上,开出水花。

内间,冯俏屏住呼吸,喜悦的问宜诗:&ldo;你是说,我,我怀……怀孕了?&rdo;她结结巴巴,有些不敢置信。

宜诗自打一个嘴巴,忙道:&ldo;奴婢也不确定,我学医只有三年,医术不精……&rdo;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满屋子丫鬟都在替冯俏高兴,宜佳也不敢给姐姐打保证,虽然冯俏的葵水的确迟了两个月。可这段时间她在给冯俏调理身子备孕,她也说不清是吃药引起的,还是怀孕引起的。

在场,竟是平日里最傻的珠珠先反应过来,她飞快的跑出去,&ldo;我去叫冯嬷嬷。&rdo;

惹得大家又是一场笑,云娇打趣道:&ldo;珠珠今儿脑袋还算灵光一回。&rdo;

宜诗犹豫片刻,对冯俏道:&ldo;三爷说,我这边诊完脉,让派人通知他一声。&rdo;

冯俏想了想,抿唇道:&ldo;先不急。&rdo;她低头摸着平坦的小腹,慈爱道:&ldo;还是等大夫来了吧。省的三爷空欢喜一场。&rdo;

宜诗点点头,揣揣不安。

前院,正厅。

丫鬟小厮听见里面茶盏落地的声音,各个都退避三尺。

章年卿还在里面咆哮,&ldo;都给我滚远。&rdo;下人战战兢兢躲的更远。

谭宗贤静静的看着章年卿发疯,他问:&ldo;痛吗?记住这个感觉。当年我父亲死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感觉。&rdo;他沉吟片刻,笑问:&ldo;我听泉州百姓说,你很宠爱你的小娘子。若是不想让冯家姑娘也尝尝这般滋味,你最好还是冷静下来。&rdo;

章年卿呲目欲裂,目光喷火的看着他。

谭宗贤淡淡道:&ldo;我知道,你有能力替冯承辉翻案,你外公的名声我是听过的。皇上看在衍圣公的份上,说不定也不会深究此事。只是……&rdo;顿,&ldo;章年卿,你真的打算和我比试比试吗?看看是我的杀人动作快,还是你救人的手脚快。&rdo;他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目光探究的看着章年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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