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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第1页）

章年卿沉默道：&ldo;记得。&rdo;

&ldo;你再重复一遍。&rdo;

屋内安静，章年卿沉默不语。十八岁他能说出去的话，三十八岁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孔丹依端起手边香茶，&ldo;不说也罢。我知章首辅什么意思&rdo;

&ldo;师母。&rdo;章年卿苦笑，&ldo;不要叫天德首辅，天德受不起，折煞我了。&rdo;

&ldo;好。&rdo;孔丹依从善如流，&ldo;你们的事，幼娘和我说过了。我明白你什么意思，如今章三少爷身居高位，想添房也实属正常。你不必说，我知道。姑且我就信你是为了幼娘。可师母有一句话，你听不听。&rdo;

&ldo;天德洗耳恭听。&rdo;章年卿神态谦卑，十分认真。

孔丹依道：&ldo;天德，你懂朝堂，却不懂女人。这后宅里的女人，你觉得是个玩意。&rdo;呷了口茶，她道：&ldo;可女人们不一定这么觉得，你想的是腾几间屋子，随便将人安置。可那些女人就会那么安分吗？&rdo;

&ldo;不说别人。你知道我爹的学生‐‐刘俞仁是怎么落到这幅田地的吗。&rdo;

章年卿低道：&ldo;内宅之祸。&rdo;他内心终于动容，触动道：&ldo;师母，我知道&rdo;错了。话未说完，抬眼愕然不已。

孔丹依扑通跪下：&ldo;章首辅，看在我家幼娘为你生了一儿一女的份上……求你，善待她。&rdo;

&ldo;师母你起来，你快起来。&rdo;章年卿跟着跪下，慌忙搀扶着孔丹依。

孔丹依年近半百，跪在地上，重若千斤。章年卿扶不起来，只能跟着跪牢。

孔丹依泣道：&ldo;天德，你是个好孩子。我只有幼娘一个女儿，你当年说，你会好好待她。我才没有将她在闺阁里多留几年。&rdo;

&ldo;我一直觉得，女儿家最幸福的日子，就是没出阁的时候。出于私心，我一直想把幼娘多留几年。可你那时候多会骗人啊，哄小姑娘，哄的花招百出。幼娘身心都挂在你身上。&rdo;

&ldo;女大不中留，我能怎么办。&rdo;

孔丹依凄凉的笑，苦涩又无奈。没有一点强硬之色，有的只是满满的哀求。

第220章

孔丹依止住哭泣后，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她拭净眼泪，抱歉道：&ldo;抱歉，失态了。&rdo;说罢站起来。

章年卿手从师母胳膊处滑落，怔怔的看着师母收拾好仪态，仍跪在地上，姿势不变。孔丹依看见了，却没有叫章年卿起来。热水微烫，皲的指尖发红，孔丹依眼睑下方也是一片红意。

气氛有些尴尬。

章年卿屏气敛息，终于挤出自己的请求。&ldo;师母，我想和冯俏当面谈谈。&rdo;想了想，觉得不妥，解释道：&ldo;这毕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误会。&rdo;

&ldo;误会？&rdo;孔丹依停下动作，没有要求他解释只道：&ldo;幼娘的屋子你熟门熟路，我不差人领你去了。她见不见你，我不管。&rdo;

&ldo;天德，谢过师母。&rdo;章年卿哽咽一下，面色如常，大步离开。藏蓝直裰衣摆在跨门槛时，打了个秋千儿。

再度踏入熟悉的旧景，章年卿感到分外怀念。

冯俏出嫁这么多年，闺阁仍是未出嫁的样子。内里章年卿还没看到，可外面的一花一糙，皆如原样。章年卿不禁想起孔丹依说的，要把冯俏多留几年的话。

这些年，除了树更繁，花更盛。院子里的花鸟役多了些外，连幼时伺候冯俏院子里洒扫的小丫鬟，孔丹依都不舍的遣散。

&ldo;你把我如珍如宝的女儿抢了去，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她！&rdo;章年卿耳旁又回荡起，孔丹依声嘶力竭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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