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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1页）

十年时间，关于这个家的记忆已经不再清晰，他只是觉得这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简素古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也或许是他记不清了，他走进客厅，先经过厨房，阿姨还是像十年前一样风风火火的忙碌，接着母亲迎出来，高兴之余还掩饰不了紧张，&ldo;津珩!&rdo;她拉着他的胳膊走进去，然后他看到父亲义正言辞的坐在沙发上，沉沉咳了一声便不再看他。

他坐下来，努力将思维聚了聚，然后他的耳中的声音才开始渐渐清晰。

&ldo;津珩，你能回来母亲真是太高兴了。&rdo;

是的!他回来了!他的神情难免有些恍惚，勉强撑着笑了笑，声音不知怎的有些沙哑，&ldo;抱歉，我没来得及买礼物。&rdo;

&ldo;你回来了，还要什么礼物，你稍等一会，母亲马上准备开饭。&rdo;然后她热情的去餐厅招呼。

客厅一下子静下来，他十指交扣，双目幽深的看了一眼父亲，程市长依旧面色沉着，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瞥向窗外，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大概没有什么可看。

于是他率先开口，&ldo;父亲，我回来了。&rdo;

程市长此时才挪回眼来看他，转瞬又闪过目光去，用鼻腔沉沉应了一声，&ldo;嗯。&rdo;

毫不意外的反应，母亲适时发来邀请，说餐厅已经准备完毕，让他们立刻过去。

之后他们移步去餐厅，一家人在餐桌前坐定，菜已上齐，程夫人准备的全是程津珩喜欢的菜，恨不得把每道菜都给程津珩夹一遍，程市长依旧不改严父形象，面色沉沉坐在餐桌主位上。气氛难免低迷压抑，忙碌的管家和厨房阿姨瞬间成了这屋里唯一喧闹的景致。

&ldo;有酒吗?&rdo;他突然想要喝一点酒，

屋内瞬时安静下来，程夫人心中一惊，轻易察觉他的反常，于是浅浅应和道：&ldo;过生日，是该喝点酒。&rdo;

&ldo;程管家。&rdo;她嘱咐，&ldo;拿一瓶红酒来。&rdo;

程管家点点头退下去，一会便拿了一瓶红酒回来，给他们每个人倒上一杯。

&ldo;你们下去忙吧!&rdo;程夫人急忙将他们支走，她怕程津珩会想说些什么。

&ldo;生日快乐，母亲。&rdo;程津珩轻轻与她碰杯，然后微笑着喝了一口。

程市长的面色一直很难看，他知道程津珩此番回来不止是为了吃个团圆那么简单。

&ldo;你母亲生日，你两手空空，面色冷漠，既然没有这个孝心，你回来干什么?&rdo;

&ldo;老程!&rdo;

程津珩疲惫的笑了笑，&ldo;或许是有些问题，我一直想要一个答案。&rdo;他顿了顿，&ldo;前些日子，母亲问我，现在的生活，于人生，于仕途，于种种，我有没有后悔过，现在，我也想来问问父亲，对于现在的生活，您有没有后悔过?&rdo;

&ldo;我从不后悔自己的任何决定!&rdo;

他目光平静的像一潭死水，&ldo;所以，也包括过去那个本应承担却没有承担的过错吗?&rdo;

程市长愕然定住，双眸紧紧将他攫住，&ldo;程津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rdo;

&ldo;父亲。&rdo;他无力与他对抗，刹那间仿佛脱尽了全身力气，目光在空气中化成烟雨，&ldo;可以听听我的故事吗?&rdo;

没人说话。

他知道自己得到允许，于是微笑着，淡淡的从容的开口。

&ldo;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孩，从我十一岁遇见她，到我二十岁爱上她，我以为我和她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所以等到她再长大一点，我会把她名正言顺的留在身边，可是您，亲手毁了这一切。&rdo;

&ldo;津珩。&rdo;

&ldo;让他说下去。&rdo;

他笑了笑，依旧那么柔和，眼眶却渐渐湿润了，&ldo;我无力探究一切的根源，我不怪，也不恨，但您对我做过三件事，哪怕终身我也无法原谅。&rdo;

他看着程市长，&ldo;其一，十年前将我囚禁在自己的房间，不顾我的意愿将我押上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这使得我错过了唯一可以阻止和挽回的机会。其二，我在澳洲疯狂寻人，您轻而易举堵死了我所有的路，使我对她的困难束手无策，同时也失去了赎罪的可能。其三，在美国的病床上，您对我说林梦不在a市，刻意把我引向错误的方向，导致我后来几年都与她渐行渐远，直至心灰意冷。&rdo;

明明是控诉的语言，脱出口却是心如死灰般的平静。

&ldo;您对我做的这三件事，将我的人生彻底毁了，可笑的是，我这一路，一次次的陷入绝望，一次次觉得我与她再不可能，可又一次次期待真心与救赎，周而复始，越痛越深，直到后来我终于明白，苦恶的花结不出甘甜的果，我与她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rdo;

&ldo;我明白了。&rdo;程市长沉沉的颔首，&ldo;这就是你十年不肯回家的原因。&rdo;

程津珩复杂的双眸犹如一抹淡薄的湖水看向他苍老的容颜，&ldo;于您，我已经彻彻底底失望。&rdo;

&ldo;够了!&rdo;程夫人拍桌而起，早已经泪流满面，&ldo;你们父子两个，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总有自己的理由，那么我呢?在你们各自的坚持中夹缝生存，孩子出事我身为母亲不能够前去探望，你们父子积怨，我就要忍受十年的骨肉分离。&rdo;她看向程市长，语气咄咄，&ldo;你说你不后悔，可我感觉你的每个决定，你的每分每秒都在后悔，你难道不清楚，时至今日，你家庭破碎，父子不睦，包括孩子遭受的所有痛苦全部败在你所坚持的程家门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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