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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没关系，风助火燃，风会随他而去，长风万里，去黄泉、去忘川。风是追不住的，但来生是可追的。

来生……是可追的。

在那浓雾隧道般的黑暗中，严澹半醒半梦之间，脑海中重新浮现出了两个深刻的念头，一个来自过去，一个来自现在和未来。

广川，你究竟是谁?

广川，我还是没法……不喜欢你。

严澹睁眼双眼，醒来了。他一睁眼就看到陶清风低头，关切地望向他。他自己枕在陶清风的大腿上，睡得很舒服。

&ldo;严老师，你没事了?&rdo;

严澹眼前还闪现着梦中点滴，自从他有了对陶清风身份不科学的猜测后，对于自己相关的梦，也多了一丝疑心。梦中的燕澹，梦醒后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

难道梦中情景并非自己想象，而是真实的，存在于他脑海里?

让严澹愈发真切感受到这一点的，就是那个&ldo;黑野菽&rdo;。

自己从小没有去过乡下，是没见过这种豆子的。如果梦境都是人自己根据现实经历的想象，为什么他会梦到一种从来没见过，还讲得头头是道的东西呢?

还有&ldo;进奏存录院&rdo;这种生僻的官署名，依照它在梦里的职能，严澹想着，这该是史料中被称为&ldo;存文馆&rdo;的地方。并没有&ldo;进奏存录院&rdo;的名称留下来。自己能杜撰么?

严澹一边想，一边起身，对陶清风说：&ldo;谢谢，我没事了，不用担心。&rdo;

两辆车相撞处的火焰已经被扑灭了。严澹给车保险公司打了电话，这种非事主过失的意外状况，是要全额赔付的。

严澹一边招呼陶清风走过来行车道这边，两人一起等出租车。陶清风问：&ldo;严老师晕火是怎么回事?&rdo;

严澹说：&ldo;我小的时候，坐在车上，第一次看见远处的森林火灾。我看到大火，觉得有个什么东西在里面。但又不知道是什么。我一度以为是鬼怪，这种想象导致了心中的恐惧。于是就产生了应激的保护措施，让我再看到大火时，会犯晕眩失去意识。但是家里烧饭菜的小火苗不会，打火机也不会。&rdo;

陶清风道：&ldo;原来如此，得尽量避免见到大火。&rdo;

严澹若有所思，&ldo;不过我或许，已经找到了克服晕眩的办法，一旦我知道了火中的东西，不是鬼怪后，应该就不会晕了。&rdo;

陶清风好奇道：&ldo;火中的东西，是什么?&rdo;

严澹说：&ldo;我梦到了。是书，很多的书。被投到了火中。&rdo;

陶清风更奇怪了：&ldo;梦到这种事?&rdo;

严澹摇头道：&ldo;我也不知道。我最近……总是想一些奇怪的事情。&rdo;还梦到了陶清风，但是严澹不会说出来。

陶清风追问：&ldo;想一些奇怪的事情?&rdo;

严澹不答，反问道：&ldo;广川，你是谁?&rdo;

陶清风吓得心脏漏跳一拍，还以为严澹发现了他身份的什么蛛丝马迹的秘密，紧张地思索该如何作答。严澹已经自言道：&ldo;当然，这是苏格拉底提的。我们每个人都该问问自己是谁。我最近，也总是在想，我自己是谁这种奇怪的问题。&rdo;

陶清风附和问：&ldo;那么严老师，想出来了吗?&rdo;

严澹又不答，继续反问：&ldo;广川，你觉得，决定一个人是谁的，是他的身体、族别、记忆、性格，习惯，这些东西吗?&rdo;

陶清风沉默了一会，摇摇头：&ldo;我觉得，是灵魂。&rdo;

陶清风无法说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经历。身体变了，记忆读取了，族别和时空变了，性格可以伪装，习惯可以培养……可是他是来自一千多年前大楚的陶清风，并不是身体原主人陶清。

严澹说：&ldo;我同意你的看法。是灵魂。&rdo;

这也是他对陶清风那个惊骇猜测的立足点之一。

这也是严澹在梦醒后偶尔仿徨的思索之一：自己究竟是谁?自己的灵魂?燕澹的灵魂?是一个吗?

不管是不是一个灵魂，严澹都觉得，这和喜欢着陶清风，是有关系的。虽然他总是在梦中喜欢得更多更深一些，醒来后就像罩了层玻璃壳子，但偶尔那层壳子后面，也有小螃蟹在敲击冰面，蠢蠢欲动。

哪怕他并不知道来路，却仍然控制不住这种喜欢。严澹心想：那套说服自己不喜欢的矜持已经被丢掉了。这种事情既没有道理，也无法精确地衡量，更不能像往试管里加药水一样，让它想多就多想少就少。

‐‐不管那个花盆在不在那里，我都喜欢着你，也无法停止这种喜欢。虽然无法明确到底有多少，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喜欢着，不让你感觉困扰。这和你，没有关系。

第64章撩不动（二更）

严澹带陶清风来华大，本来是来看甲骨文的。但路上那一耽搁，打车到大学城校区时，天色已晚。

&ldo;饭点了，先吃饭吧。&rdo;严澹看着陶清风自从下车后，又把帽子戴上，口罩套着，围巾拉高的紧张样子，笑说：&ldo;对，这里不能露脸，学生里面应该不少认识你的。&rdo;

虽然陶清风并没有火到全民皆知，但年轻人本来就是关注八卦群体最热衷最潮流的一群，很多人对于年轻小生更是如数家珍，其中稍微有点名气的都不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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