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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第1页）

虽然知道这只是在演，但陶清风猛然接触到那种安慰触感，几乎是再也没法控制住按照悲伤的心情去释放情绪，任由自己倒在严澹怀里，眼泪哗然流下：燕澹生不在了，娘亲和师尊不在，大楚不在了……他就是孤身一介流落于此的书生。

严澹拍着他的背，温柔地哄道：&ldo;……节哀，重要的是，放过你自己吧。&rdo;

陶清风在严澹怀里摇着头，这既是陶清风想象的那个角色的心态，也是他自己的心声，说：&ldo;我放不下，不可能的。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住，走不出来……&rdo;

严澹心中那只大夹钳，终于找准了最合适的位置，很稳当地，毫不犹豫地夹下去。严澹凑到陶清风耳边，缓缓说：&ldo;那么我，有没有资格让你走出来?你愿不愿意换个花盆试试?我其实对你……&rdo;严澹的话语消融在耳边寸地，他的呼吸很热，却不带丝毫侵犯意味的，只是传达讯息，轻轻吻了吻陶清风近在咫尺的耳垂。

陶清风受惊般猛然推开了严澹。那一刻想着还好这只是在演戏。他坐在卡座里面，反倒把自己推到墙边。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ldo;不不不‐‐&rdo;陶清风简直无法组织出语言，这实在太难演，也太容易尴尬了。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错觉严澹是真的喜欢他，尤其是严澹凑近，又让他产生燕澹生恍惚感的时候。

严澹探询道：&ldo;这种程度?不行?&rdo;

陶清风摇头示意不行，他的耳垂和半边脸还是很红，脑袋也有些晕，但唯有一线清明非常确定：如果以他自己为参考。现在没法接受。这件事只是把他弄得心湖涟漪乱起。

严澹又说：&ldo;那你听听，我这样说可以不?&rdo;

严澹的嗓音还是那种有条不紊，禁欲感十足，却又温柔的口吻：&ldo;我知道你现在很慌。&rdo;严澹轻轻笑了笑：&ldo;大概一时半儿也受不了。我今天铺垫了这么多，本来就不指望，马上得到什么确定的结果。但是这种事，总得有个契机说明白，否则就没办法开始，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你别怕，慢慢想。喜欢，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rdo;

陶清风心想，还好严澹显得很镇定，否则自己情绪大起大落，真的没法预料会说出什么台词。他也被这股笃定感染了，艰难地按照自己的理解，去继续演：&ldo;严老师……你很好……但我……&rdo;

&ldo;别现在发卡。&rdo;严澹连忙摆手，这也是他早就打好腹稿的，&ldo;你就当给我面子，好歹想一想，彻彻底底地想一想。但不要当做负担，也不要困扰。更不要觉得拒绝了会伤害我之类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而且你了解我，我是那个最能让你走出来的人。&rdo;

陶清风想，这种令人发疯的优越感，恍惚让他看到了燕澹生，站在面前微笑着对他说‐‐如果上辈子，燕澹生也喜欢他，并且对他说出来的那一刻，说的一定是这句话。

‐‐&ldo;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rdo;

不是&ldo;你喜不喜欢我?&rdo;而是&ldo;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rdo;

话都被堵到这份上，陶清风只好继续演道：&ldo;那……严老师。你就让我，好好想一想吧。&rdo;陶清风想，严老师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不会落下严澹的颜面的吧。合适的解决方式，是放置一段所谓的&lso;好好想一想&rso;时间，再去拒绝。

虽然是演戏，但设身处地地考虑，严澹说的那些话，真的会让&ldo;拒绝者&rdo;的愧疚感减轻。陶清风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蒙受过严澹的帮助。但如果是他自己被严澹表白，严老师对他那么好，他不但没能报答对方，还伤害对方感情，肯定很难过的‐‐但严澹，提前把这些话说透了，还居然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ldo;不成功还可以做朋友&rdo;，游刃有余的退路。

陶清风真的太佩服严澹了，也为他这种人格魅力折服。陶清风心想，如果不是有燕澹生珠玉在前。他也不是演戏，他是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人吧?

&ldo;好，不过，这段时间，&rdo;严澹心中那个钳子目标，又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换了个方向夹下去：&ldo;你得理解，我处在一个&lso;希望能有荣幸被你喜欢&rso;的状态，通俗来说，就是会，做出追求者该做的事。无论是什么‐‐&rdo;

陶清风又吓住了，差点又忘记这只是在演戏，摆手：&ldo;不不不‐‐&rdo;

&ldo;无论是什么‐‐&rdo;严澹提高音调，&ldo;你都在考虑中，所以你不能直接拒绝我。尊重是彼此的。我不要别的，只要这一份对于追求者的尊重，直到考虑期截止。&rdo;

陶清风简直想为严澹鼓掌：干得太漂亮了。多久算是能&ldo;想清楚&rdo;呢?一两天吗?那显然不是严澹希望的&ldo;好好想想&rdo;。言下之意，至少个月，但是这么长的期限里，要是那人都不能直接拒绝严老师的追求行为，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陶清风心想：只是今天的一席话，就完全消解了自己喜欢燕澹生的痛苦心结，还开释了喜欢同性也是圣人许可的道理。严老师本事太大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他真的认真去追求谁，那个人肯定会沦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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