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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第1页）

陶清风震惊地盯着严澹，他又来不及施展自己都没练熟的&ldo;演技&rdo;了。

严澹并没有顺着陶清风不愿承认的台阶而下，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揭开这道尘封的秘密，执着地又重复了一遍：&ldo;你从前喜欢的人，是燕澹。对不对?就是那个让你哭，让你从前走不出来，让你死活不愿意换一个花盆栽进去的人?&rdo;

严澹攥着掌心，狠狠掐着内心那股疯狂滋长的名为&ldo;嫉妒心&rdo;的火焰。幸好，可以被另一种有根据的怀疑抵消大半。

陶清风眼眶红了，很难得有这种想咬牙切齿的情绪，他耳根微红，声音中含着一股悲意：&ldo;那又如何?&rdo;陶清风承认了，语调中反而有一抹铿锵，&ldo;是我不堪罢了，和他没有关系。&rdo;

严澹见不得陶清风露出这种脆弱模样，那一瞬间眼神暗了暗，特别想把陶清风抱进怀里安慰。但他只是缓缓扶了陶清风坐下，给他递了一杯热茶塞进颤抖的手里：&ldo;这哪里是什么不堪。他说不定也喜欢你。&rdo;

陶清风靠在沙发上，喝了热茶不再抖得厉害，缓缓吐了口气：&ldo;不会的。他……他那么好。如何能……&rdo;

严澹盯着陶清风，暗自捏紧了拳头。严澹终于找到陶清风身上，迄今为止唯一可以被称之为缺点的东西：妄自菲薄。其实这在平时生活里也流露了一点点，但严澹以为那是陶清风不太适应现代，而且程度也挺轻。没想到在感情认知方面会被暴露得如此之严重，对自己有着深深的误解。

陶清风的眼神被热茶雾气氤氲着，无辜又清澈。就像一头悲哀的小鹿的眼神。严澹想：都说聪慧之人七窍玲珑。这学富五车，用舍得宜的探花郎，在感情上竟然连一个普通人的自信和自知都不具备。

……怪万恶的封建等第观念。

严澹于是扶着陶清风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ldo;燕澹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如果他不喜欢你，只会是因为&lso;不喜欢而不喜欢&rso;，而不是&lso;配不上而不喜欢&rso;。&rdo;严澹认真地看着陶清风的双眼，像要看到他的的心里，沉道：&ldo;在这一点上，你特别没有自知之明。&rdo;

陶清风的眼眶依然是红的，不解：&ldo;我，觉得自己尚可的，就是自知之明。&rdo;

正是因为有自知之明，陶清风才知道分寸进退;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些界限不能越过。

严澹深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那股燃烧的心火，道：&ldo;广川。还记得那天你感觉到的这个时代的&lso;进步&rso;吗?其实这个时代真正的进步，最重要的并不在于科技‐‐那只是基础，思想的进步，和社会制度的进步，才是这个时代给所有人最好的礼物。它的名字叫做：平等。&rdo;

陶清风静静地盯着严澹，眼中氤氲的水汽愈浓，令严澹想到了著名画家莫奈笔下缥缈的水面。湖光水色中最多的画景是莲花，莲花静静漂浮在透明的水纹上……

意识到陶清风在等待进一步的解释，严澹继续道：&ldo;哪怕人出生还是有区别，有美丑，有穷富，有高矮，有胖瘦……有人也会觉得不公平。但在现代集体价值观中，哪怕不公平，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严也是平等的。大楚封建皇权制，士庶之隔犹如天地，上层建筑由经济基础决定……所以你用那套观念指导行动，不敢越雷池，不是你的错……但是那种社会形态已经被更先进的社会形态所取代了。人和人之间都是平等的。你和燕澹一样，你们是平等的，所以你们也一样的好。这才是你该有的&lso;自知之明&rso;，不要再妄自菲薄了。&rdo;

严澹的话像是热茶一样，从心脏往指尖暖去，虽然陶清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望着严澹，但严澹看着那目光中的润泽，知道对方听懂了。

严澹扶着陶清风肩膀的手，滑下来握住了陶清风捧茶杯的双手，像是拢住一块珍宝。陶清风被掌心杯壁的余温和严澹温暖的手夹在中间，愣了愣想抽开，却被攥得愈发紧，一时间竟然抽不出来。

陶清风一惊，蓦然发现严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炙热。他心中警铃大作，之前没敢深想的念头蓦然浮现。为什么严澹要让他&ldo;扮演&rdo;喜欢的人?

严澹的语速慢了些，抓住陶清风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却依然死死地盯着陶清风的眼睛，仿佛那里有某种支撑的坐标：&ldo;所以你和我也是平等的。我和他也是平等的。之前我没有对你&lso;诚&rso;，不是因为我不敢。我只是不够了解，又怕贸然让你难过。但当我知道了他是谁，知道了你心中的块垒如何消解……&rdo;

陶清风这才后知后觉，目瞪口呆地望着严澹，心中波澜起伏像是茶杯中几乎晃荡出来的水。他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严澹一幕幕和他相处之景，和严澹之前让他&ldo;扮演&rdo;时诸多说辞，还有那一夜替他喂药送粥，温柔拥入的怀抱……电光火石间一切都明白了。他想起在通识教育书籍里看过的一种叫做&ldo;逻辑&rdo;的西学方法论，如果早一点学会，是不是能懂得这一切：

其实是个容易看出来的悖论：&ldo;喜欢&rdo;是能&ldo;演出来&rdo;的吗?什么叫&ldo;演到喜欢他为止&rdo;?要是没有&ldo;喜欢&rdo;的感觉，就不会&ldo;止&rdo;。要是有了&ldo;喜欢的感觉&rdo;，又怎么算得上&ldo;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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