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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柜台前的掌柜抬头望见纪世南，微微一惊，随即连忙迎出来。

&ldo;老位置。&rdo;身后小嵩话语简短地说了句，很快由掌柜亲自领着往二楼走去。

待到了雅间门口，掌柜停住了脚步，俯身行了个礼：&ldo;纪老爷，东西已经备好，请慢用。&rdo;

纪世南颔首，并未多做寒暄，径直踏门而入。

雅间装饰得并不算奢华，却十分大气。壁上有九盏古铜色的壁灯，被雕成不同的兽头模样。房间里有一道画屏，上面是一副水墨山水画，下笔气势磅礴，显出几分波澜壮阔。纪世南方挨着桌子坐下，屏风后已经缓缓步出一个人来。

窗外夕阳很快往下坠去，晕红光芒渐渐淡褪。一个身着锦绣罗裙的女子自屏风后走出，步履聘婷，缓缓而至，手里还拎着两个药包。

&ldo;长话短说。&rdo;纪世南对此并不惊讶，似是早就知道房间里有人在，稳稳地接过桌上已经泡好的热茶，端正着身子轻轻抿了一口。

&ldo;是。&rdo;那女子略一颔首，上前一步，走到纪世南身前，压低了声音道：&ldo;五小姐去世前，夫人有段时间与纪越少爷碰过几面，两人在房里呆了片刻，支走了其他人。事后我曾想探听一些，但夫人口风极严，我也不敢惹夫人怀疑，因此没再继续追问。只是……奴婢怀疑夫人多少知道一些关于五小姐的事。别人可能不知道，老爷该心里明白，因为三夫人的事，夫人和大少爷、四少爷向来不合，纪越少爷跑来夫人这里，我觉得实在不对劲。又是在五小姐出事前。&rdo;

&ldo;舞儿离开那阵子，夫人可有什么异常?&rdo;

女子略一沉吟，摇了头：&ldo;那倒没有。&rdo;说完，女子迟疑了下，又继续道：&ldo;不过五小姐离开纪府前，夫人有派澄儿去找过宁护卫。这事老爷想必也多少知道了。昨晚晚上宁护卫还偷偷来见了夫人，也提起了这件事。那时我正好从夫人房间退出来，想起忘记取空了的药碗折回去拿，正巧听到了里面说话声音。&rdo;

纪世南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沉声道：&ldo;还说了什么?&rdo;

女子抬眸望了一眼纪世南，应道：&ldo;还说了关于一些裴家四少夫人的事。说起来，那个裴少夫人最近好像在打探五小姐之死，实在令人想不通。这些毕竟涉及纪家隐秘，何况如今裴家的事刚捅了篓子，再被她查下去会不会……&rdo;

纪世南抬了抬手，似乎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及时止住了女子的话语，打断道：&ldo;她那边我会留意的，你好好注意夫人那里就好。&rdo;

&ldo;是，老爷。&rdo;女子顺从地停了话头，没有再多说。

纪世南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追问了一句：&ldo;夫人的身体如何?&rdo;

&ldo;回老爷，奴婢观察了一阵，发现夫人的身子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她为何还是要卧病在床。&rdo;女子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解。

&ldo;我知道了。&rdo;纪世南望了眼天色，&ldo;其他还有吗?&rdo;

见对方摇了摇头，纪世南吩咐道：&ldo;时候不早了，你先拿着药给夫人送回去，莫要引起他人怀疑。&rdo;

&ldo;是。&rdo;女子颔首，默默退出了房间。

&ldo;小嵩，把窗户推开罢，我想吹吹风。&rdo;纪世南低头抿了一口茶水，微微眯起眼，忽然道。

立在旁边的黑衣男子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推开了窗，半坠的夕阳泄下一地残留的晕红，有清风拂面而来，带着点点花香。

纪世南的视线投向窗外，似是若有所思。窗外炊烟袅袅，有热闹的人声传入耳边，房间里却陷入了沉默。那半明半暗的余光将纪世南鬓边一缕白发也染了红，连着那肃然的神色，也在夕阳里似乎显得温和了些。

&ldo;小嵩，你跟着我几年了。&rdo;过了许久，纪世南突然开了口，视线并未从窗外移开。

&ldo;十八年。&rdo;小嵩的背依旧挺得笔直，简短应道。

&ldo;十八年了啊……你也算是和舞儿一起长大的了。&rdo;纪世南的神色有些松下来，目光里带了些感慨，&ldo;我那五个孩子里，就属舞儿最聪明，性格也最像我。川儿太鲁莽，希安太软弱，越儿虽比之聪明，却太阴沉。我只是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rdo;顿了顿，纪世南的脸上泛起一丝复杂神色，声音第一次显得有些疲惫，&ldo;也是怪我。&rdo;

小嵩低下头去，脸上并无什么表情：&ldo;老爷节哀。&rdo;

纪世南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身后的男子神色动了动，沉默的瞳孔中晃开一大片涟漪，半晌方渐渐平静下去。他忽然反常地率先开了口：&ldo;五小姐的死……真的不查吗?&rdo;

&ldo;怎么查?&rdo;纪世南唇边路出苦笑，&ldo;查来查去，还不是自家人的头上，难道还能怎么样不成?传出去，也是让人看笑话。若是别人，我早就剔骨抽筋，让他死一万次了。如今……&rdo;纪世南攥了攥手，又松了开来，&ldo;是我对不起舞儿。&rdo;

听到纪世南这么说，小嵩没有再追问，似乎也明白这一切的结果。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女子的面容。那肤白如雪，青丝如墨，抬眸间总似落了漫天繁星，让人移不开目光。纵是刀落脖颈，也不眨一下眼，似乎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过一场儿戏。天下人，所有的性命，在她眼里，怕都是不值得丝毫侧目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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