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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拍门的只是一个小厮,那小厮见院门掩着,却不敢往里近,只是在门口嚷道:&ldo;大少爷在么,老爷请您快去老太太屋里看看!老太太大不好了!&rdo;
第15章
&ldo;咳,咳咳!&rdo;沉重的咳嗽声伴随着老太太几乎窒息一般的喘息从房内传来,薛照青三步并两步的跑到老太太卧房前,只见薛乾一脸严肃的站在卧房外跟郎中说着些什么,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金凤拿着痰盂跪在床边,姨娘正一下下轻轻给老太太拍着背。
&ldo;父亲,祖奶奶这是怎么了?&rdo;薛照青心里着急,却见床边帮不上手,索性先来问问事情原委。
&ldo;薛老爷,那老夫现行告退。&rdo;姜郎中似乎也交待完了什么事情,拱手告别,薛乾让薛富好生送了去,才拉了薛照青去到院外面。
&ldo;自打天气冷下来以后,老太太的咳疾比原先更严重了,原本好歹能睡上个整觉,现在半夜也常常咳醒,下午金凤伺候老太太的时候,发现痰盂里有血,吓了一跳,没敢惊着老太太,偷偷来告诉了我,刚刚郎中来看了,说这咳疾虽然不是大毛病,可老太太年岁太大,他只能尽力给续着,如果能好好的度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了之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rdo;薛乾说罢,却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ldo;大少爷,老太太叫你过去呢。&rdo;金凤掀了帘子到院里叫到。
&ldo;去吧,你祖奶奶最疼你,最近多来陪陪她老人家吧。&rdo;薛乾话到嘴边竟有些哽咽了。
薛照青见父亲这样,又如何能自持。他自打出生以来就得祖奶奶宠爱,印象里的她脸上就布满了皱纹,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总是躺在床上,喜欢拄着一个深褐色的龙头拐杖,颤颤巍巍的走着,又喜欢在怀里装上好些个点心果子,看到他们两兄弟都会一人分上一点。薛照青往上翻翻眼睛,尽量没让泪珠儿掉下来,用指腹擦了,赶紧进了祖奶奶的卧房。
坐在老太太的床边,老太太一声一声的气喘不过来,可还硬是缓缓的抬起手来,想拉着薛照青。
薛照青忙伸了手去,两只手把老太太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ldo;乾儿。&rdo;老太太颤巍巍的叫着,薛乾不敢迟疑,走上前去。
&ldo;奶奶我……身子不行了……,憋着这最后一口气没咽……你知道是为什么么?&rdo;老太太喘的厉害,一句话断断续续才能说清楚。
薛乾见老太太看着薛照青的样子,立刻明白了。
&ldo;孙儿知道,奶奶是为了照青的婚事。&rdo;
&ldo;算……算你对……奶奶还有……有份孝心……。&rdo;老太太说:&ldo;那张……财主,家的……闺女……是个没有福气的,……没过门就死了……,可咱照青已经……二十二岁了,不能……再耽搁了。&rdo;
薛家历来有订娃娃亲的习惯,儿子养到十岁,女儿养到七岁之前都得把亲事订了,以慰天上祖宗宽心。薛照青的亲娘也是这么订了娃娃亲才嫁过来的。可到了薛照青这,八岁那年订好的隔壁县城张财主家的二小姐,却在薛照青十四岁那年染了肺痨,去世了。此后,虽然老太太几番催促,可薛乾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定亲人家。一来跟薛照青年岁差不多的富户家的女儿都已经订好了亲事,二来,薛照青自己多年在外,对此也不甚上心。这么一来二去的,还真真的给耽搁了。
&ldo;奶奶放心,孙儿记下了,孙儿这就着人找三原县最好的媒婆子,找个好人家,给照青定亲。&rdo;
薛照青在一边听了,心下一凉,刚想说着什么,可看看祖奶奶布满褶皱的脸上,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闪现的一点点明亮,话到了嘴边,却实在开不了口。
&ldo;好哩……好哩,一定要早些办……早些办,我要看到照青娶媳妇……。&rdo;
&ldo;老太太,别说娶媳妇,来年咱照青再给您添个重重孙子都有可能哩。&rdo;薛田氏在一边应道。
&ldo;呵呵,呵呵。&rdo;老太太高兴的喜笑颜开,干瘪的嘴唇笑起来有些漏风,她把手抽出来,又拉了薛田氏的手,说:&ldo;等……他哥……办完,就给……照文……也办了。&rdo;
&ldo;那可好哩,到时候一堆娃娃追着您叫老祖宗,哈哈。&rdo;
趁着薛田氏哄了老太太开心,薛乾冲薛照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走到门外。
&ldo;老太太说要给你定亲,你怎么看?&rdo;在屋里的时候薛乾便看出这大儿子有话要说没说出口。
薛照青听了,&ldo;扑通&rdo;一声跪倒在了薛乾脚下。
&ldo;父亲,恕儿子不孝,儿子已经心有所属,若今生不能和他长相厮守,于儿子来说,这一世便是白活了。&rdo;
&ldo;果然,哎……&rdo;薛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ldo;你久在家外,这些年为父也曾问过你娶妻定亲的事情,你每到那时都顾左右而言它,为父便知道,你应该是自己有了主意。为父只问你一句,那可是清白人家。&rdo;
&ldo;清白人家。&rdo;
&ldo;那为何不与为父多说?还是那家的姑娘天生有什么缺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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