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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2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明天再见。

☆、襄兰

孙百平攀城望外边，远远地可见北阳营地灯火闪烁。他默默咬着烟斗，在大雪中佝偻着望，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后边跟了一个小崽子，五六岁的模样，被皮裘裹成了个小丸子，正踮着脚够着墙垛，跟着扒望。

孙百平用烟斗敲了敲小崽子的脑袋，喃喃道：&ldo;你瞅啥。&rdo;

这小崽子哈了哈冻得通红的手，用胳膊撑在墙垛，探头在大雪中。一双眼睛黑亮精神，一点都不怕。他道：&ldo;看看北阳军。&rdo;又歪头看孙百平，&ldo;你瞅啥。&rdo;

孙百平咂了咂嘴，&ldo;我也看看北阳军。&rdo;说着又敲了通崽子，&ldo;爬这么留心掉下去，摔成八瓣谁也救不了你。&rdo;

&ldo;你掉下去过吗？&rdo;小崽子锲而不舍，&ldo;真的是八瓣吗？&rdo;

孙百平在雪中哈气，&ldo;我给你说，你要是落在燕王手里。&rdo;他指了指北阳军。&ldo;就是这营里带兵的那个人，你就闭嘴装哑巴。&rdo;

&ldo;为什么要装哑巴？&rdo;

&ldo;因为装哑巴能救命。&rdo;孙百平伸头看了看一边置设的弩机，又缩回来，道：&ldo;你听见没有？&rdo;

小崽子点头，见他要往下走，赶忙滑下墙垛跟上去。下边的雪能堆到崽子腿弯，他走着走着就落下去。孙百平等他落下了，就回身拽着他后领拎出来，再让他跟着走。如此周而复始，就是不抱他。

一大一小默默在雪中蹒跚，西边棚里押的都是拒不协作的襄兰百姓。有个小子爬到棚架上，露出一双眼睛，看见孙百平，呸了一声。

孙百平如同听不见，小崽子停下来别头看，问孙百平：&ldo;他为什么呸你？&rdo;

孙百平抄着手，他生了几分猥琐相，这么一抄更是让人生恨的模样。他道：&ldo;没吃饱肚子吧，谁知道。&rdo;又将要往过去走的小崽子拉住，道：&ldo;你干什么。&rdo;

&ldo;讲道理去。&rdo;小崽子仰头看他，&ldo;你不是给他们饭吃了吗？&rdo;

&ldo;他们不吃我给的。&rdo;孙百平弯腰似要抱他，手到了中途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只道：&ldo;你不懂。&rdo;小崽子一仰头就显得眼睛极大，黑亮的不得了，叫心怀鬼胎的人正视不得。孙百平自觉不是这样的人，却还是受不住他这么看，只得牵了他的手，道：&ldo;这跟你没关系，不要操淡的心。&rdo;

小崽子抓了重点，问道：&ldo;什么是操淡的心？&rdo;

孙百平牵着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道：&ldo;就是萝卜吃多了。&rdo;

小崽子点点头记下了，走了几步，又想起刚才的小子，回头张望了一眼，见那小子还恨恨地盯着他们，就道：&ldo;还盯着你呢。&rdo;

孙百平嗯了声，道：&ldo;我杀了他爹娘嘛。&rdo;

&ldo;你杀他爹娘干什么？&rdo;

&ldo;谁知道。&rdo;孙百平啧声：&ldo;这路真难走。&rdo;

&ldo;你不要杀人。&rdo;小崽子跟着他一个踉跄，还拽着他讲道理，&ldo;不要杀人。&rdo;

孙百平俯身给他把腿上的雪拍掉，叹气道：&ldo;这我说得不算。我什么都说的不算。&rdo;那边走过来一人，孙百平眯起眼，把小崽子往边上推了推，道：&ldo;回屋去，屋里有栗子，自己吃去。&rdo;

小崽子还想和他说话，但见他神色懒懒，知道这人这句话是决定，就缩了手，踩上阶跑了。

&ldo;慢点。&rdo;孙百平在后边骂他，&ldo;留心滑跤！&rdo;

&ldo;孙大人。&rdo;男人已经走近，跟着他的目光往阶上望了眼，道：&ldo;令公子生得可爱。&rdo;

&ldo;没长成我这样就是万幸。&rdo;孙百平抽出烟斗，在嘴上叼起来，道：&ldo;梁公子又什么事啊。&rdo;

&ldo;给孙大人道个别。&rdo;梁青拢了拢外罩，&ldo;王爷那边叫我回去，这边就由大人做主了。&rdo;

&ldo;王爷怎么了。&rdo;孙百平磕了磕烟斗，&ldo;不要襄兰的意思？&rdo;

&ldo;阎王已经从京都出来了，襄兰再撑也撑不过这个冬，留着也没意思。&rdo;梁青笑了笑，目光生冷，&ldo;交给孙大人可行否？&rdo;

&ldo;不就是叫我带着这一城人死吗。&rdo;孙百平也笑了笑，&ldo;多大的事。&rdo;

梁青对他微微颔首，&ldo;那么，就此别过了孙大人。&rdo;男人不等他回话，转身就走。大雪迷眼，背影露出了那么一点倨傲。

孙百平一直叼着烟斗看他走，人都要不见的时候，孙百平忽然叹了气，道：&ldo;虽说我没什么贤名，也不是什么英雄。但这最后还是想尝一尝忠君报国的滋味，梁公子，你说这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rdo;

梁青陡然回首，&ldo;你要如何？&rdo;

孙百平用烟斗指了指天，&ldo;留个阴德。&rdo;

四下的守兵猛然回调头，刀出鞘具指向梁青，竟已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ldo;孙百平。&rdo;梁青面色渐沉。&ldo;你一路杀了不少人，还想凭这最后一次洗白？&rdo;

孙百平木然的又咬起烟斗，&ldo;王爷叫我反，我反了。但从德州往这来，梁公子的话比我要得令的多。杀了不少人，怎么着也要分在梁公子头上一半吧？王爷要我死守襄兰拖住北阳军，好让平定王出京。我想了想，也照做了。王爷这是要蓄意大统，就靠我这打着遮掩呢。但是如今为了遮掩要我屠城，来个死无对证，这我可就做不下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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