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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ldo;那就是你的事情了。&rdo;辛弈在此处显露了他温和外表下的攻势，这还是他在京都时从左恺之那里学来的。

抓住要害，步步紧逼。

&ldo;你们的马都是战马。&rdo;辛弈接着道：&ldo;包括其其格那匹。如果没有任何回归之心，何须养马磨刀，日日猝练？你那把比阿尔斯楞更加锋利的弯刀，也不仅仅是为了割断野糙才打造的。机会已经来了，敖云。&rdo;

&ldo;那也是你的机会。&rdo;敖云转身继续整理着糙料，道：&ldo;阿尔斯楞兵败固然对乞颜有好处，但这好处对大苑来说不值一提。而你们。&rdo;他转过头，不客气道：&ldo;一旦失去了狮王的威胁，报应和野心都会倾泻在大苑身上。&rdo;

&ldo;也许从前会。&rdo;辛弈神色不变，&ldo;可是现在的大岚做不到，我们有更加危险的敌人。&rdo;

&ldo;那这对我们而言更好。&rdo;敖云狠狠皱起眉，&ldo;没有了大岚，大苑领土能横跨糙原和长河，拥有肥沃土地和鲜美糙场，再也不必为冬日的到来发愁，也不必为了粮食而与你们通商。&rdo;

&ldo;真的是这样吗？&rdo;辛弈不退半步，&ldo;没有了大岚，南方粮仓谁来填充？你们在糙原上奔驰，谁来教你们农耕？就算阿尔斯楞真的到了长河边，他又能守多久？狮王已经是头老狮子，他如果死在征途中，大岚的怒火将滔天覆来。到了那个时候，乞颜部首当其冲。因为你们离北阳最近。&rdo;

敖云嘁声，却停下了动作。肤色微黑的青年站直时十分有压迫感，结实的胸膛和宽厚的肩膀都显示着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

他没有说话，乌云其其格却抖了裙上的碎屑，道：&ldo;你想乞颜部做什么？偷袭哈布格钦氏的领地吗？&rdo;她双手背后，探出身来看辛弈，眼睛干净却严厉，&ldo;别说笑了，我们做不到。&rdo;

&ldo;其其格。&rdo;

乌云其其格没理会哥哥，而是围着辛弈踱步。她走的时候很俏皮，完整的踩着自己上一圈留下的脚印。

&ldo;乞颜部有马，却没有粮食。我们在离那条商道最近的地方，却不享受任何互惠，乞颜部今天还有人在挨冻挨饿。乞颜部有刀，却没有军队。我们的女人和孩子都是士兵，却因为寒冷而握不住自己的刀。乞颜部有心回家，却被迦南山挡住了归路。我们想和阿尔斯楞打一架，却发现单凭自己过不了铁翼。&rdo;她停下来，正立在辛弈的侧前方。女孩子捏着自己垂腰的辫子，大方的笑，&ldo;要我们帮忙，我们要粮食，要碳火，要金子，要人手，还要你的纸状誓言。&rdo;

&ldo;我的誓言？&rdo;

&ldo;你要在北阳军和乞颜部面前发誓，阿尔斯楞之后帮助我们通过迦南山，并且保证大岚皇帝不干预强迫。&rdo;然后乌云其其格偏头，&ldo;你的誓言会管用，你有这个权力，对吧，北阳的小燕王。&rdo;

辛弈微沉，指尖摩挲着天道，&ldo;你们要的金子我没有。&rdo;他道：&ldo;但我可以给另一样东西。&rdo;

乌云其其格做出倾听的动作。

辛弈道：&ldo;商道。&rdo;

敖云忍不住插嘴道：&ldo;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太子商道只为哈布格钦氏和他的狗大开门路，况且皮革、马匹与金银、粮食的交换一直被打压低廉。一匹马换回的钱，甚至喂不饱一条野狗。&rdo;

&ldo;我不是指上津的这条。&rdo;辛弈仰头看灰白的天，道：&ldo;我是说，崭新的，能够让北阳和这里都各得所需，不需要再靠来回打仗博取的商道。&rdo;

敖云沉默下去，乌云其其格眼睛一亮，却没有因此转变谨慎的态度，她道：&ldo;这件事情超出了北阳，你做得到吗？&rdo;

&ldo;现在做不到。&rdo;辛弈眼睛陡然锐利起来，&ldo;但是只要阿尔斯楞退败迦南山，我就能做到。&rdo;

&ldo;如果你违背了你的话。&rdo;敖云抬手砸在自己心口，&ldo;无论哪里，我都会杀掉你。&rdo;

辛弈抬臂同样砸在心口，道：&ldo;我发誓。&rdo;

因为后方地形部署，辛弈又留了一夜。次日敖云带他离开，两人在马上。

&ldo;你和你大哥完全不像。&rdo;敖云今日带了弯刀，就在他跨侧。

辛弈沉顿一下，笑起来，&ldo;也许，更像二哥一点吧。&rdo;

&ldo;我听说你二哥是个读书人。&rdo;敖云侧头看他一眼，&ldo;你也不像读书人。&rdo;没等辛弈回答，他便继续道：&ldo;我知道你大哥所有的战绩，但我并没有见过他。宛泽边有一块巨石，原本是块普通的石头，自从辛靖之后，就被叫做&lso;畏境&rso;，是令人畏惧的境地，也是令人畏惧的辛靖。&rdo;

&ldo;令人畏惧？&rdo;辛弈却回忆不起他大哥令人畏惧的时候。他只记得他大哥的英勇和温暖，是一直笼罩在他和三哥头顶的保护，是在敬佩中会超越父亲的人。

不知道二哥是不是也这样想。

&ldo;我很讨厌他。&rdo;敖云直言，又颇为落寞道：&ldo;也很敬佩他。你们的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rdo;

辛弈没有立刻回答，赤业在雪上奔跑，风让他的袍子翻飞，袖口下露出他握着缰绳却失去小指的左手。他道：&ldo;也许，也是因为令人畏惧吧。&rdo;

令人畏惧的辛靖。

因为像是会超越燕王，无比耀眼的从北阳张扬闪烁，甚至超越了京都所有的同辈。耀眼的不像话，就会令人畏惧。也年轻的不像话，让已经垂暮的年迈心惊胆战。

毕竟皇帝还能驱马宛泽吗？

他已经连马背都上不去了。

可他重兵在握的儿子正当壮年，盘踞一方，又威望久远，还有更加锋芒毕露的儿子，一文一武，从朝堂到军队，从京都到北阳，无人不晓。

什么北阳尖刀、北阳凤雏、燕王三少。

每一声赞扬都仿佛在嘲弄他的年迈和畏缩。明明是他的儿孙，却要比他还名声尊崇。这不是好儿孙，连他的太子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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