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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2页）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太夫人将手里头的佛珠重重放在案上，心里头的火和事沉甸甸地压了这么多天，连捧在手心里头这么些年的嫡亲孙女都要防着备着，素日里连正院都不敢过，请了定国寺的静一师太过来念法诵经，是为了超度方氏，又何尝不是在安自己的心！

自作孽不可活，可不是还有句话叫，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ldo;当面说什么？难不成还敢抗旨不成！圣旨是旨意，皇后下的懿旨就不是了？&rdo;

太夫人心头压着火气，边说边大步往门口踏，又吩咐二夫人：&ldo;你去善后！把惩处闹得轰轰动动一点‐‐走水，只是因为几个仆从不晓事，和咱们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rdo;

贺家的仆从失了职责，怎么就和贺家没了关系？

二夫人听太夫人这句话说得奇怪，却不敢在她火头上去撩，赶忙点头。

行昭与闵夫人避在里间，外头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着太多，行昭索性不支愣起一个耳朵等着听了，仰着小脸同闵夫人说着话：&ldo;…寄柔姐姐可好？阿妩身上带着孝，也不好去瞧她。她一向心思重，您一定让她放宽了心…&rdo;

闵夫人怜爱地摸了摸行昭的脑门，半晌未语，终是点了点头。

这趟浑水不掺合也掺合了，不想踏进来也踏进来了，信中侯和方祈在一道没了踪迹，还以为闵家能片叶不沾身吗？

到底是当了多年的当家夫人，行昭非得拉着她一道是为了什么，她还能看不出来？

无非就是想找个见证，小娘子无依无靠地活在这深宅大院里。又刚死了娘，舅舅的传言满天飞，亲哥哥也没在这里撑腰。今儿个被火烧。要是遭贺家压下来了，明儿个能不能活着出门都还不一定。

借着自个儿将事情捅出去，好歹贺家行事也能顾忌些，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外头陡然没了声响，行昭心里急。面上却不动声色，靠在闵夫人怀里头，也变得静默无言起来。

到二门就要穿过九里游廊，看到往日新绿萌芽百鸟争春的怀善苑变得一团乌漆漆，太夫人移开眼神，脚上的步子加快。

林公公正站在檐下。手里头搭着拂尘，抬着下颌百无聊赖地望着琉璃六福青瓦，见那头是临安侯太夫人急急匆匆过来。笑着福了个礼：&ldo;…瞧着太夫人的气色倒不错，您近来可好？&rdo;

太夫人心头一梗，死了个儿媳妇，烧了嫡孙女，这还能叫气色不错？

&ldo;托您的福。老大媳妇走了这么些日子，阖府都不许用大红大紫的颜色。老身心里苦，却总有这么一大家子要活，老身不出面硬撑着，又该怎么办呢？&rdo;太夫人苦笑着，单刀直入：&ldo;皇后娘娘想温阳县主了，想将温阳县主接进宫里头住些时日？&rdo;

林公公笑呵呵地点点头：&ldo;贵府烧起来的烟，西郊都能瞧见，又听太医院的说，温阳县主的脸被火燎了，皇后娘娘心里头急，既可怜外甥女年幼失恃又心里头思念温阳县主。&rdo;

算是间接地否定了太夫人找的理由。

无父何怙，无母何恃。

太夫人被毫不留情面地挡了回来，却愈加慈和地同林公公说着话儿：&ldo;皇后娘娘一片慈心暖肠，我们做臣子就更不好打搅了‐‐前些日子太后娘娘不是让皇后娘娘在宫里头静养吗？温阳县主一去，于私是全了姨甥之情，于公却是想着君臣之别，总不好叫一个小娘子扰了皇后娘娘的静修，做臣子的于心不安，更怕太后娘娘怪罪。&rdo;

林公公闻言面色微敛，外头都道临安侯太夫人是一番慈心善目，却不晓得也是个能言善辩的！

&ldo;皇上点了头的，太后娘娘自然也是觉得将温阳县主召进宫守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rdo;林公公一句话堵回去，重新笑呵呵地说：&ldo;召个小辈进宫陪着，也不算什么大事儿，皇后娘娘便没懿旨下来，皇上更觉得不用下圣旨，难不成咱家手里头没拿卷轴，临安侯太夫人就心忖着咱家是想哄了您孙女去？&rdo;

方礼竟然避开太后，直接走通了皇帝的门道！

不是说她被禁足在凤仪殿里，已经失了圣宠了吗！

太夫人心头大惊，前头的棉里藏针被堵了回来，又有闪过稍纵即逝的怀疑想抓住，可林公公却容不得太夫人多想。

&ldo;咱家能耐下性子等着太夫人，可皇后娘娘却早吩咐人将凤仪殿旁边的小苑子收拾妥当了。&rdo;林公公拿着拂尘一甩，稳稳地搭在了手臂上，似笑非笑地道：&ldo;是宫里头离太医院近些，还是临安侯府离太医院近些，太夫人是一片慈母心肠，温阳县主又是您最得意的晚辈，自然能够安安稳稳地算清楚这笔账。&rdo;

太夫人脸上青白交替，再怨一步错步步错，也是事后诸葛亮了！

又想起方氏大殓礼那日，方礼不也出了宫来瞧行昭吗？那个时候都没将行昭接走，这时候起意接走，难不成是真心可怜在外头吃了苦头的外甥女，没别的盘算？

这样想，太夫人心里头好歹安了些，抬了眼缓和说道：&ldo;收拾几件衣服倒也快，三日后，老身便将温阳县主送进宫去可…&rdo;

话音未落。林公公拿话断了：&ldo;温阳县主住的小苑都被烧成了炭，能有个什么好收拾的？宫里头什么置不齐全？您可尽管放心吧。&rdo;边说着话儿，手一挥，两个低眉顺目宫女打扮的丫鬟应声出列。林公公继续说着：&ldo;皇后娘娘怕您累着，特意带了人来帮着收拾，今儿个时候也不早了，总要让温阳县主从从容容地见过皇后娘娘，在皇城里头睡个好觉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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