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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卫氏怔怔地瞧着面前这个气质风度俱是上佳，轮廓分明，眉目疏朗的男子，她的眼眶里隐隐泛出了水光，双唇嗫嚅着，当她被人强制带回京都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到来的，但她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她就这么愣然瞧了片刻，直到窗外的风雪声惊醒她，才别过了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已经没有资格担起这一声母妃，也没有资格用这种母亲的眼神瞧他了。

昭元帝回了上首座椅，冷眼瞧着殿前之人，目光愈见冷凝，好比严霜冰刃般骇人。

他摆手叫还想与卫氏说什么的定王退至一边，定王这个时候心神大震，全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昭元帝双眼一眯，&ldo;怎么，还要朕亲自过去搀你?&rdo;

四公主忙拉了拉定王的袖子，定王听见这话也暂缓了心神，面容一肃，沉眉敛目与昭元帝告罪。

昭元帝现下根本不耐多理会他，见他恭谨地与四公主退至一边，便撇过了眼，如刀在跪着的卫氏身上凌迟。

&ldo;卫氏，好一个卫氏，不愧是阆陵卫家教养出来的好女儿……&rdo;

他冷笑着，搭在木椅扶手上的手掌紧扣，棱角硌得有些发疼也不甚在意。

诈死逃宫，抛家弃族，把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真是不得了的本事。到底是阆陵卫家堆给资源培养出来的东西，行事恶心起人来和那一家子比起来也不逞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卫氏眉心直跳，她方才还惊慌不定浑身发颤，事到临头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到了这个地步，那位姓裴的大人肯定把所有事情都查清了，已经由不得她犟着不认了。

不装疯卖傻，摈弃浑浑噩噩作态的卫顺妃俨然换了一个人。

她跪着，在东巷好吃好喝养的丰盈了不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派镇静地叩首回声，&ldo;妾身卫氏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多年不见，您二位还是一如往昔。&rdo;

一个威严甚重，一个端庄大方，和多年前一样，他们高坐上首，她下方叩拜，只是他们保养得宜变化不大，最多也就眼角稍显了些纹路，而她却尘风满面，髻发如霜。

&ldo;你倒是认的利索。&rdo;昭元帝呵了一声，话中含有讥讽。

卫氏扯扯嘴角，回道：&ldo;事已至此，认或是不认已然没什么区别了，不是吗?&rdo;

她这样说话无外乎是破罐子破摔了。

&ldo;你这心里倒是清楚。&rdo;昭元帝嫌恶地偏了偏头，接过张公公递过来的茶水，掀着盖子轻拨了拨，呷了一口，也不多言废话，直接沉声道：&ldo;既然如此，说，想怎么死。&rdo;

卫氏默然，一息过后再一次行了叩拜大，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背，&ldo;妾身该怎么死全凭圣上恩赐。&rdo;

天家皇权，生杀予夺，哪里又能叫别人说些什么。

这么多年，这么活着，其实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昭元帝砰地一声放下杯子，冷道：&ldo;恩赐?如今你这身骨头架子倒是端的正了，当年做出那些事的时候却是不见有这样的觉悟。&rdo;

他抬了抬下巴，&ldo;只是，卫氏，你是不是忘了，你早就死在了镜画阁的那一场大火里，和那百种画作一同化为灰烬。这难道不是你早早给自己安排好了的结局?如此，哪里又须得朕做什么恩赐?&rdo;

他言语缓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叫人心惊。

定王睁大了眼，扑通一声跪下，&ldo;父皇!!&rdo;

昭元帝嗤笑一声，&ldo;怎么，陆珏，你要给这个女人求情?&rdo;

定王其实到现在都还不大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死去的母妃突然活了过来，突然出现，父皇突然震怒……这一切完全没有预兆，让他措手不及。

观父皇现在的脸色，多年的经验和理智告诉他当前最好是不问缘由保持沉默，但是、但是……

顶着上头威严的视线，陆珏紧抿着泛白的双唇开了口，&ldo;父皇，还请父皇饶她一命。&rdo;

昭元帝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最近崭露头角的儿子，拨着茶盖儿慢问道：&ldo;你可知道她做了什么?&rdo;

陆珏垂目未语，昭元帝又自己道：&ldo;朕估量着你是不知道的。&rdo;

坐在椅子上身穿龙袍的男人半倚着，目光幽幽，他素来严肃威严，少有这样的时候，&ldo;卫氏，你来告诉你的好儿子，你到底做了什么。&rdo;

他手边便是裴郅呈上的奏折，内中缘由记得一清二楚，只需要丢给陆珏一瞧，卫氏到底做了什么一目了然，但他却偏偏置之不理，非是要卫氏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昭元帝也是个性子恶劣的人，只是做了多年皇帝身不由己，他早收敛许多。

&ldo;跟你儿子还有女儿好好说说，你是如何不忠君夫，不孝族父，抛儿弃女，寡廉鲜耻，不知所谓的。&rdo;

卫氏埋着头半天都没说话。

莫说帝王就是个普通人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都少有耐性，昭元帝抬手拂落茶盏，哐当的瓷器碎裂声吓了卫氏一跳。

他厉声道：&ldo;说!&rdo;

卫氏猛然抬头，浑浊无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竟是慢慢地站起了身来，口中逸出讽笑，无论怎么压着嗓子她的声音依旧悦耳动听。

她还是没有说话，昭元帝冷睨着她，&ldo;怎么，说不出口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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