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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页）

龙二沉默良久，居沐儿紧张得心&ldo;呯呯&rdo;直跳。

过了好半天，他终于问：&ldo;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冤死？&rdo;

&ldo;他临刑前的琴音告诉了我。&rdo;

&ldo;是吗？他的琴音是怎么说的？&rdo;

&ldo;这个重要吗？&rdo;居沐儿皱起眉头，难道不是该细究如何蒙冤，如何诉冤吗？

&ldo;自然是重要的，你且说说看。&rdo;

居沐儿听不出龙二声音里的情绪。此时躺在她身边的，是那个精明干练沉稳不动声色的龙二爷，不是她的那位别扭爱闹喜欢逗弄人的爷了。

&ldo;好吧。是这样的。师先生的琴曲分成了两个部分，前一部分诉冤，后一部分陈因。诉冤的部分，他剪碎揉合了五首名曲。一首名《缘》，那是一首有名的情曲，讲述一对男女相爱却因男的奔赴前程后分离的苦楚。有缘无份，情归无处。师先生将这首曲子截了四种变化分排在曲子里，调子不一，&lso;缘&rso;之意化成了远、怨、冤。另一曲，名曰《远征》，源于凉国古将传说，说的是一位农家汉子被冤充军，后来却成为了大将保国，最后战死沙场的故事。这里头，也有个冤字。另一曲，是盛行的《金榜题名》，中了功名报喜时都会弹乐的，相公一定也曾听过。&rdo;

龙二忍不住道：&ldo;这曲子里也有故事？故事里也有冤字？&rdo;

&ldo;不，曲子里没故事，也没有冤字，只是表达苦读诗书最后金榜题名的喜悦之情。但这首曲子，师先生是用那首《缘》的手法弹的。&rdo;

居沐儿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曲子变换的手法门道，她&ldo;嗯……&rdo;了半天，&ldo;其实就是曲律和拍节上……&rdo;

&ldo;好了，你说得对，这些不重要。&rdo;

龙二的这话让居沐儿松了口气，跟一个完完全全的门外汉解释高深的琴艺手法，又得让他明白又不伤他自尊，是太难了些。

&ldo;他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他在牢中无法诉冤，既是得了机会面对众多琴师，直截了当喊冤不是更容易？&rdo;

&ldo;我们听说，师先生在狱中伤了舌头，没法说话了。&rdo;

龙二沉默。

过了一会他又道：&ldo;既是得靠弹琴表意，为什么不一直冤、缘、远、怨地弹一首，反正就是想说他被冤，一直弹一曲，琴师们不是更容易听懂吗？故弄玄虚又是什么意思？&rdo;

居沐儿皱起眉头，这个她一直没考虑过，她是想着多几首曲子都在诉一个意思，应该更能确定这个&ldo;冤&rdo;字。他们琴师是陷在琴音解迷的挑战当中，为了自己能听明白曲中之意兴奋不已。但龙二的这一说法也自有道理。

五首名曲，变换曲律，交揉参杂，拼接连贯，确实是太过复杂了？为什么这么复杂？

&ldo;也许他明知是临终绝曲，所以有意显摆本事。要知道，师先生原本就是脾性古怪，傲气不驯，这是他最后一次弹奏，又是在众多名家琴师面前，有意显弄琴技也属正常。&rdo;居沐儿觉得该是这个道理，若换了她，死前最后一次弹琴，也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艺惊四座，史上留名。

&ldo;哼，所以我说你们学琴的都是疯魔的。&rdo;龙二不以为然。

这话让居沐儿很不受用，她闭了嘴，咬了咬唇。

龙二又道：&ldo;除了琴音，你还有别的证据吗？确确实实，能证明师伯音是被冤的证据。&rdo;

居沐儿想了又想，不得不承认：&ldo;没有了。&rdo;

&ldo;没有？&rdo;

&ldo;当年的案子，我打听过。是史家一名家仆死里逃生去报了官，府尹派了捕快到了现场将正在救火抢琴谱的师先生当场拘捕。那时候史家着了火，说是史尚书毒发前与师先生拼死相搏撞翻了蜡烛，琴谱最终也付之一炬。那名家仆在结案后离开了京城，无人知他的去向。而琴谱没有了，大家只在行刑前听师先生弹过一次。&rdo;

&ldo;那琴谱的曲子，便是你方才所说的第二部分？&rdo;

&ldo;应该便是了。&rdo;

&ldo;应该？&rdo;

龙二的质疑语气让居沐儿没由来的心虚，她小声应道：&ldo;因为没看过那琴谱，只是依琴音所诉的意思，加上事件前后推测出来的。不离十，便该是那琴谱上的曲子。&rdo;

&ldo;是那曲子又如何？唯一的人证不知所踪，况且就算那史家家仆还在，他除了再一次证明凶手便是师伯音之外又能做什么？&rdo;

居沐儿不知自己能说什么，她这两年想过无数次这桩事。她推测过种种可能，想着师伯音的冤，想着华一白的死，想着林悦瑶的悲痛无助。她当然知道以己之力要解这事是难如登天，但无形中一只黑手一直在逼迫，她迈出了第一步，便不可能再回头。

两年来一直沉寂不动，就是因为她得不到任何进展，但她嫁给龙二这件事改变了一切。一步动，则全局动。有些事发生了，有些事有破绽了。

但是，所有的这些只是猜测，而且最关键的地方她还是完全不明白。所以，在龙二这般认真质疑她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

她想，她面对府尹大人都能理直气壮，但是面对龙二，她心虚了。她什么都不能确定，却大言不惭地想向皇上诉冤。

居沐儿的沉默让龙二叹了气，他在被子里握住了她的手，道：&ldo;沐儿，这事莫要轻举妄动。就算不是那师伯音所为，敢史尚书全家灭门的，又岂会是普通人？那凶手一定非同小可，也许还不止一个。此案刑部严审，皇上亲批，每一个证据每一条线索必是正当稳妥，没有破绽。这些先不说，你且想想，如若要翻案，不但是要扳倒刑部，更是打了皇上一个耳光。何况你没有证据，你连我都说服不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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