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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作者有话要说：

3、逃离（三）

听到跳级，杨秀芳有些担心：&ldo;外甥，跳级到底少学了一年。&rdo;万一考不上县中呢？

越宁没开脸，似有心事：&ldo;课本我都看过了，不难，跟得上。&rdo;全是上辈子残废窝在三家村的时候看的。那时候右臂初残，为了不把自己逼疯，只好将课本看了一遍又一遍，印象深得不能再深了。

杨秀芳是个伶俐人，对张桂兰道：&ldo;妈昨天就去大舅家了，今天眼瞅回不来了，你们娘儿俩留下来吃了晌饭再走，行吧？拖拉机等人吧？&rdo;

张桂兰笑道：&ldo;没事儿！&rdo;

越宁瞋目，&ldo;四叔公&rdo;是来做买卖的，可不是做专职司机的。时间得由着人家定。到了张桂兰这里，怎么就&ldo;没事儿&rdo;了呢？

杨秀芳对小姑子的不靠谱早有心理准备，只笑着说：&ldo;饭菜都做好了，灶上温着呢，叫珍珍端了来吃，&rdo;又跟越宁说，&ldo;你舅舅、表哥他们今天不回来，你坐上席。&rdo;

张桂兰被打发去跟侄女儿端菜，杨秀芳才细问越宁：&ldo;外甥，你是有什么心事呢？跟我说。&rdo;

【明白人。】越宁暗赞一声，轻言细语却字字清晰地道：&ldo;我早念完了还好省点钱。&rdo;

【懂事孩子。】杨秀芳看向越宁的眼神儿慈祥极了，李家大嫂总要钱的事儿张桂兰已经报怨了许多回了。安抚道：&ldo;放心，他们不出钱，我出！&rdo;杨秀芳是有底气说这个话的，她家本就比李家富裕，她会持家，丈夫、儿子包括小叔子家都被她督促得十分上进肯干。92年的学费，便宜得很，怎么出不起呢？这是一笔十分划算的投资，收益回报丰厚，风险几乎为零。

越宁依然坚持跳级：&ldo;省点是点儿吧，省得再吵。&rdo;

杨秀芳沉默了，只有&ldo;外甥&rdo;一个男孩的时候，李家大伯五个闺女送走了三个，也要省下钱来补贴&ldo;大侄子&rdo;。现在，该还债了。杨秀芳叹了一口气：&ldo;好孩子，委屈你了。你真能行？&rdo;

越宁点点头：&ldo;嗯。&rdo;

杨秀芳终于拿定了主意：&ldo;行！到时候不行就再读一年，学费不用你愁，别人不出，舅妈给你出！&rdo;

越宁笑了：&ldo;哎。&rdo;到时候他姓不姓李还不一定呢。跳级是个兜底的选项，如果计划进行得顺利，读高中前，他就能摆脱李家了。也不用这位&ldo;舅妈&rdo;出什么学费。

当着杨秀芳的面提这个事儿，不过是因为嫂子就是张桂兰的圣人兼恩人，杨秀芳点头了的事情，哪怕李建设不同意，张桂兰也有胆子跟丈夫硬扛。

这个级，他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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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运气很好，吃过了午饭，四叔公的拖拉机才又突突过来，载了他们娘俩回三家村。

回到三家村，天已经蒙蒙黑了，张桂兰急匆匆回家做饭给丈夫李建设吃。越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甩着胳膊，继续研究着失而复得的右臂的使用方法‐‐毕竟残疾了十二年。

隔壁&ldo;大伯&rdo;李建国家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儿，间或夹杂着婴儿的啼声。张桂兰暗啐一口：&ldo;小[哔‐]崽子，嚎丧呢，&rdo;又嘀咕，&ldo;还是沾了你的光才分到这位宅子，真是一家子白眼狼。&rdo;

三家村是在原吴家庄的基础上扩建的，主要人口就是吴、钱、李三大姓，村民聚族而居，杂姓极少。李家村的村民搬过来这是第二年，房子也是自己出一点劳力，其他由政-府补贴建的统一式样。结构一样，地理位置就有讲究了。跟原来吴家村的老住户不好比，互相之间且有得一争。看在越宁&ldo;有出息&rdo;、&ldo;将来能当干部提携老李家&rdo;的面子上，李建设弟兄仨分的宅基地位置可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越宁浑不在意：&ldo;我去烧火。&rdo;

张桂兰跺跺脚：&ldo;这是什么棉花脾气？！叫人欺负死了也不吭声儿！你爹就是个闷头鳖！你还像足了他！&rdo;

&ldo;闷头鳖&rdo;是弟兄仨里唯一正常娶老婆的人，老婆带着嫁妆来，娘家还比较凶悍，不闷又能怎么样呢？默默抽着旱烟，等老婆回来做饭，饭上了桌，收起烟袋，默默吃饭。吃完了，才说：&ldo;家里还有钱么？大侄子那里，给买点奶粉送去。东子小时候，哥嫂也给过咱……&rdo;

张桂兰手上筷子往桌上&ldo;啪&rdo;地一拍，就要开骂，越宁慢条厮理地道：&ldo;一家人，该给就给。&rdo;

越宁的懂事令李建设十分欣慰，觉得这孩子有良心极了，憨厚地笑道：&ldo;这才像话。&rdo;

张桂兰再忍不住了，且哭且骂：&ldo;家里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老婆孩子都要饿死了，你只管想着别人的崽子！&rdo;

李建设心里不痛快了：&ldo;说什么呢？那是我大侄子！&rdo;

亲侄子可比买来的娃要亲近，越宁劝张桂兰道：&ldo;不是说好了么？我跳级，能省一年学费呢。&rdo;

张桂兰呜呜地哭：&ldo;我苦命的儿啊～～～&rdo;哭着哭着，就想起流掉的那个男胎来了，哭得更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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