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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陆芷坐在床边揉揉眼，见有人进来，奈何屋子太长，没看清楚人。等那人稍微走近，面上立刻露了欢喜，&ldo;哥哥。&rdo;

陆正禹笑笑，摸摸她的脑袋，&ldo;果然又醒了。&rdo;

陆芷撅嘴，&ldo;不要笑话我，我比老太婆年轻五十岁呢。&rdo;

陆正禹拿了梳子给她梳发，却不知要怎么缠起辫子。最后默然给她扎了两根跑起来会甩脸的，看着看着，心又有酸楚。

陆芷仰头说道，&ldo;哥哥今天跟平时不一样了。&rdo;

他强笑道，&ldo;怎么不一样了？&rdo;

&ldo;哥哥会给我梳辫子了，而且……&rdo;她转了转眼，&ldo;哥哥今天穿戴得好整齐呀。&rdo;

陆正禹手势微顿，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满满，特意整理了下。可却还是被妹妹一眼看出来了，&ldo;今天哥哥要去玩，你和二哥三哥在家里等我。&rdo;

&ldo;嗯。&rdo;陆芷又问道，&ldo;爹爹和娘什么时候回来？&rdo;

陆正禹愣了愣，有些魂游，&ldo;快了……&rdo;

&ldo;快了是多久？&rdo;

陆正禹答不出来，也编不下去了。旁边的嬷嬷见他如此，忙接话敷衍道，&ldo;等姑娘听听话话的，你爹娘就回来了。哎哟，这辫子梳的，让嬷嬷来，不要你哥哥。&rdo;她接过梳子，示意他快出去。

陆正禹也不知怎么出了房门，隐隐听见妹妹在房里说&ldo;这是我哥哥给我梳的，不要拆&rdo;。

原来不是母亲不给她重新编辫子，而是她不愿。

家人对她来说，无论做的什么，都是好的。

他收了收心思，好友说的没错，弟弟妹妹还需要他照顾，他绝不能垮！

想罢，便往家里走去，如今他需要钱，让爹娘入土为安，让弟弟妹妹吃饱穿暖，这些都要钱。

爹娘给他留着考试的钱，他已经完全没有考试的想法了。至少如今不行，住在齐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家已非家，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愿再回来。

又站在家门口，却已是物是人非。还未打开木门，心已被苦海浸泡得苦不堪言。

&ldo;咕隆，咕隆。&rdo;

屋里传来非老鼠野猫打翻东西的声音，更像是有人在里面。

柴家人？不像。贼？听来的确是只有一个人在里头，正不知摸索什么东西。

他双目立刻又充满怒意，落井下石，这贼人定不能放过！他提了铁棍就进里头，将门紧关，提步往里走去。

穿过满地颓败，似乎是踩踏声惊动了里面，一时里头也没声。

他更确定是有贼进来了，紧握铁棍冲进里面，却彻底愣住了。

小小的厅堂的确有人，可是却是个女人。

谢嫦娥没有料到他竟会突然回来，手上还拿着一盆刚收拾好的茶杯茶壶碎渣，直愣愣看着他。

自从弟弟考上秀才，夫家就常让她回来走动。昨日和丈夫一起到了榕树村，谁想却听说陆家出了那种事。她担心了一夜，常宋以为她担心弟弟，正好弟妹也回了娘家，便让她去镇上探望，显得亲近。她便早早离了村，可走着走着，却鬼使神差走到了陆家。

陆家大门未关，看着满地残渣，她便动手收拾起来。

明知这里不当留，却又不忍心走。

他定不会这个时候来的，他不是还在齐家么？她想着或许能在齐家见到他，还想好了要对他说什么安慰的话。可这突然见面，准备好的话就全抛在了脑后。

陆正禹下意识就要靠近，惊得她猛退一步，盆里的碎渣随着掉落的木盆全都洒落地上，溅上鞋子。手也被抛洒空中的瓷片割着，手指渗出血来。对面的人冲到跟前，用袖子捂住她的手指。

谢嫦娥惊得脸色白如飞雪，急忙抽手，&ldo;五弟！&rdo;

&ldo;不要喊我弟！&rdo;陆正禹脸色沉郁，又将她的手捉得更紧，用袖子紧裹，终究是忍不住抬头，&ldo;当初你说过什么？你说你待我如亲弟，从没有其他念头。可是你处处都躲着我，你可知道这叫做什么？叫做贼心虚。你如果真的对我无意，也不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rdo;

谢嫦娥真觉他受刺激了，这些话哪怕是当初两人在小树林分开，她成亲前最后一次见面，他也没有说过。

陆正禹抓着她的手，忽然笑了笑，&ldo;我做过最后悔的两件事，就是没有跪在你母亲面前求娶你。还有……&rdo;还有就是三天前他没有留在家中……

两件令他悔恨终生的事交错在一起，忽然就像开闸的河堤，瞬间让他湿了眼。再无力站着，顺着她的手跪在地上，泪滚面颊，&ldo;如果……如果当时在家里多好。阿芷他们就不会没了爹娘，是我的错，是我这做兄长的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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