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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ldo;你告诉妙妙我回来了。&rdo;

&ldo;晓得了晓得了。&rdo;

谢崇华唯有又坐回石凳上，继续等着。

齐妙已生了一个时辰，孩子却怎么都不出来，欲出不出，疼得她没了力气。嗓子也喊哑了，真想将肚子都削了，再不要生。也不知是谁拿了帕子给她拭泪擦汗，还在耳边说道&ldo;你相公回来了，就在外头，快些生吧，都要急疯了&rdo;。

听见夫君就在外面，不过是一墙之隔，刹那间觉得自己要被疼死，要和他生离死别，想跟他说来生再见了。

申时过半，还是没有听见婴儿啼哭声。沈秀见他着急，模样都憔悴了许多，说道，&ldo;不急不急，头胎都这样，当初娘生你姐的时候早上生到下午，才生出来。&rdo;

谢崇华禁不住问道，&ldo;娘也受过这种的苦么？&rdo;

&ldo;太久，忘了。&rdo;

母亲说得轻描淡写，身为儿子在此时听来，却有更深体会。为人母亲，果真不是件易事。正想着，一声啼哭似要震破屋顶，冲上云霄。

高悬的心像从悬崖上安全落地，他长吁一口气，连日的紧张加起来都没今天这么紧张，有些虚脱之感。一会见刑嬷嬷拿着沾满血的衣物出来，忙上前问道，&ldo;妙妙怎么样？&rdo;

刑嬷嬷说道，&ldo;小姐还清醒着，只是没什么力气，老奴先去清理屋子。&rdo;走了一步才想起来，&ldo;瞧老奴这记性，恭喜姑爷，得了位千金。&rdo;

妻子孩子平安便好，谢崇华叮嘱她快些进去伺候。沈秀从厨房正端热水过来，也听见了这话，心一沉，&ldo;生了女儿？&rdo;

语气颇是惊异，谢崇华听出母亲不悦，甚至是没想过会是孙女，生怕她说重话被妻子听见，&ldo;娘，妙妙还在里头，过了今天再说。&rdo;

沈秀心里实在不是滋味，一言不发端了热水进去。

齐妙半睁着眼，看了看产婆抱来的孩子。皱皱的，小小的，皮肤还紫红紫红，正嚎啕大哭，模样更丑了，真丑。&rdo;

产婆笑了笑，将孩子放到干净布上，擦拭干净才放入襁褓中，&ldo;哪个孩子出生不都这样。您生得标致，孩子日后像你，定是个美人。&rdo;

齐妙一点都不想动，偏头看着放在一旁的孩子，还觉下身撕裂得疼。疼得精神渐渐恍惚起来，想去碰碰婴儿的脸都没力气。

&ldo;夫人睡一会吧。&rdo;

产婆的声音越发的小，齐妙也合了眼，像是嘀咕般问道，&ldo;二郎考得好么？&rdo;

&ldo;好好好。&rdo;

她这才安心睡下，虽然还觉得疼，可实在是太累了，连想多看一眼孩子都没力气。

沈秀来拿脏衣物的时候，瞧了一眼孩子，完全没有要抱的心思。又撩开襁褓瞧了瞧，果真是个姑娘。她叹了一口气，从屋里出来，见儿子就在门前站着，脸都快贴到泥砖上了，说道，&ldo;妙妙睡着了，厨房还烧着水，你先去洗洗吧。&rdo;

谢崇华也不想惊扰了妻子，便顺了母亲的意思，去洗身，将胡子刮干净。因孩子出世无人受苦了，心情也好了许多。心情一好，更显得人精神三分。沈秀瞧他这样高兴，默默在井边洗着衣服，一会念叨道，&ldo;怎么生的就不是个带把的呢……&rdo;她又叹气，&ldo;谢家人是没这个命，怎么第一个净生姑娘。&rdo;

&ldo;娘，以后我和妙妙还会有孩子，第一个是姑娘也好。&rdo;谢崇华安慰着母亲，又笑道，&ldo;当初爹爹最疼的还是姐姐，有什么好吃的总会匀给姐姐多一份。因为姑娘贴心，懂得疼人。&rdo;

沈秀仍是觉得不舒服，她还想着孙子出生后，就给村里每个人都发个红鸡蛋。可是如今她是没这心思了，&ldo;要是第一个就是男的，以后第二个第三个生女的都没事儿。那住南面的老六家，两个儿媳，足足生了六个，全是姑娘啊，简直遭了邪。&rdo;

她越说越泄气，已经为还没有怀上的第二个孙儿担心起男孙女孙的问题来。

谢崇华只能继续安慰母亲，&ldo;您生了姐姐后，不也是生了我和弟弟。我刚成亲的时候，那算命先生不是说我日后定会儿孙满堂么？&rdo;

沈秀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ldo;那先生还说你乡试要中解元，娘先等等这事准不准，要是准了，娘也不愁没孙子抱了。&rdo;

解元？谢崇华倒是想，又有哪个进了考场的人不想的。只是前去应考的人单是他们卢嵩县就有四百余人，哪里敢太过奢望。有野心，却不能妄想。

快至傍晚，屋里面才将污秽血迹收拾干净，又点了熏香，驱散了血腥气，半点脏乱不见，沈秀才许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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