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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关临风夸张地笑：&ldo;这样你都还认得出来！我小学的同学已经快忘光了！看上去是个不爱说话的，和你怎么玩得到一起的？我觉得你也是个闷葫芦啊。&rdo;

萧恪回忆了一会儿：&ldo;小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很活泼，大人都喜欢他，后来他父母先后过世了，他被他亲戚接走，慢慢变得话少了的。&rdo;

关临风点点头：&ldo;难怪了，别人都是一家子送来入学的，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rdo;

萧恪没再说话。

之后他一直在等林观生的电话，开始两天都没有，他安慰自己大概是宿舍的电话还没装好，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他有些不悦，下午下了课径直跑去了工学院的公寓楼，结果问了一轮，都是新生，人还不熟悉，一连跑了几个宿舍都没找到人，终于有个想起来：&ldo;听说咱班有个男生是住旧楼那边的，啊对，林观生，旧楼3栋那边的，你等等我查一下班级通讯录，609，就这个宿舍，你去那儿找他就好。&rdo;

他呆了呆，旧楼那边都是十二人一间的老宿舍，价格便宜，500元一年，没空调没有独立卫生间，一整间楼公用厕所和洗澡房，现在的孩子大多数是独生子女，z大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没哪个父母舍得刚过高考考上名校的孩子受这个罪，差不多的工薪家庭都会让孩子去住四人一间的公寓楼，像他这样条件好些的，直接和关临风住了两人一间的研究生宿舍。

他无端就想起那天骑着自行车，背上洇着汗迹的观生，他慢慢走到了旧楼那儿，爬上了六楼找到了宿舍，进去就一股子憋闷味，黑洞洞的，两旁各三张上下棕绷铁架床，每张床上都歪歪斜斜拉着五颜六色的帘子和帐子，床上乱七八糟，到处挂着衣服，满地的鞋子凳子，行李箱见缝插针地摆着，中间满满当当的一列两排桌子磊着书，他敲了敲门问：&ldo;请问林观生在这里么？&rdo;

临近门口有个人在吃凉面，一股子大蒜味，他抬了头，倒是笑脸迎人：&ldo;在睡觉呢。&rdo;一边扯了嗓子喊：&ldo;观生！观生！有人找！&rdo;

靠里上铺动了动，一张床帘掀开一角，观生那下颔在阴暗中显得特别尖，眼睛还有些迷蒙，看了眼萧恪，焦距还有些没对上，过了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坐了起来：&ldo;萧恪啊。&rdo;

萧恪走进去，抬起头看他，本来满肚子的兴师问罪的词，都忘光了，他只是轻声问：&ldo;怎么这个时候睡觉？晚上没睡好么？&rdo;

观生有些赧然：&ldo;没什么，就是有点困。&rdo;他动了动，从床上的阶梯爬下来，身上只穿了件宽松的短袖t恤和一件内裤，露出双腿白皙的肌肤，光着的脚踩在铁梯上，显得分外白净。他从床尾拿了件裤子套了上去，理了理蓬松的头发：&ldo;怎么有空来找我？&rdo;

萧恪一时哑然，观生这样完全没把给他打电话当成一桩事的态度，让他隐隐有些失落，然而他这样理所当然的失约，他却完全没办法责怪他，想了一会儿总算找到个理由：&ldo;有人送了我两张音乐会的票，美国一个蛮有名的乐团，这个月都在演，一起去看吧？&rdo;

观生点了点头：&ldo;好吧，那我去洗个脸，你等等。&rdo;然后去了水房，洗了脸回来，两人就一起慢慢走出了校园。萧恪问观生：&ldo;你吃过饭了吗？&rdo;

观生点了点头：&ldo;吃过了。&rdo;

萧恪有些不满：&ldo;吃过晚饭就睡觉不好。&rdo;

观生哦了一声，萧恪又想起了之前的疑问：&ldo;你和你小姨姨丈一起住在h市？&rdo;

观生点了点头，萧恪笑道：&ldo;那我有空上门拜访下吧？&rdo;

观生沉默了一会儿说：&ldo;他们不在了。&rdo;

萧恪一呆，观生继续解释：&ldo;前两年，飞机失事不在了。&rdo;

萧恪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才说：&ldo;对不起。&rdo;

观生摇了摇头：&ldo;没事，都过去了。&rdo;

萧恪不敢再乱问从前的事，怕一不小心又问错话，然而他们之间隔了太久，过去那些小时候的事情太遥远了，说起来只会觉得奇怪。

观生也并不觉得沉默会尴尬，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校门外，萧恪却不敢叫出租车，记忆中的林观生骄傲、敏感，失去父母后沉默和多思，而如今的林观生，他拿不准性格，万一他和自己要抢着付出租车费用，会不会很尴尬。

他和观生走到了公共汽车站，好在这里有直达影剧院的公车，他松了一口气，公车上很嘈杂，这让他们之间沉默变得理所应当而不会更加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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