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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延请青绶夫人至茶室。

小沙弥奉上香片，招待施主。

老方丈道：

&ldo;请用茶。&rdo;

青绶夫人把茶碗端近一嗅，矜持而端庄一笑：

&ldo;好香。&rdo;

&ldo;施主欲为亡夫在此举行&lso;荼毗&rso;仪式么？&rdo;

她呷了一口茶汤，徐徐而道：

&ldo;是。先夫在泾阳，为皇上大破东突厥而建功，可惜战死沙场。因他奉佛，故希望得到超度。――虽然杀人，亦是为了国家。&rdo;

说明瞥向静一，不动声色。见他沉默不语，又转向老方丈：

&ldo;新帝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登极，将改元贞观了。师傅都晓得吧？&rdo;

&ldo;唷这个，&rdo;方丈答：&ldo;皇帝常换，贫僧来不及晓得啰。&rdo;

青绶夫人继续把尘世的消息带来，尽皆佳讯：

&ldo;天下大赦，田赋和捐税都免掉，幽闭的宫女也释放出去自行婚配了。也打了一连串的胜仗……先夫为好皇帝而阵亡，也是值得的。是吗师傅？&rdo;

静一合十：

&ldo;好皇帝乃千秋以后史册所定，出家人不问尘俗事。&rdo;

她浅笑，只管闲聊。

&ldo;这位师傅健硕，倒不像出家已久。&rdo;

&ldo;种地的。身手比较粗壮。&rdo;

&ldo;贵姓？&rdo;

&ldo;俗姓张，唤&lso;九斤&rso;。名儿很俗。&rdo;

青绶夫人保持骄矜，漫不经心：

&ldo;精壮之年便，想是大有刺激了。&rdo;

又信手拎起茶碗向方丈一敬，倒像是与他闲话人生似的。

静一道：

&ldo;阿弥陀佛，务农者贫，深明天命不可违，事既如此，顺其自然而已。&rdo;

青绶夫人忽地一恸，把茶碗顿放几上，茶溅出，一小摊淡青的眼泪。她泫然：

&ldo;唉，师傅没经过生离死别，当然不会明白。&rdo;

她轻轻地，又再叹一口气。

静一不知是否没听进耳中，没放在心上。他望着那洒了的茶汤，木然。他竟因掩饰什么而在&ldo;妄语&rdo;了？

第七章

25

这一日天低去垂，风大。人在风中说话，声音迷迷糊糊的。

都为死去的人念&ldo;往生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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