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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我不说笑的。&rdo;孙媪下状似无意，却意有所指道，但又没再深入，只用下巴示意一下西屋的方向，&ldo;你过去照看着点，老太太累了一天，心里也难过，你多劝着点。&rdo;

小七只好应声，起身招呼青薇送孙妈妈去休息，又唤来红芍在屋里守着，这才往西屋去。刚走到正堂，正遇上从屋里出来的大太太马氏，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马氏看她的眼神含着杀意，顶着杀意，小七朝对方福了福身。

马氏什么也没说，只顿了下身便抬步出了正堂。

等小七进去西屋时，老太太正扶额小憩，眼底下一片清灰，老态毕现。到底是快六十的人了，旅途劳累加上孙女新丧，还有这一大家子的前程要靠她思虑，这当家主母比公司的ceo也不遑多让。

&ldo;戌时末了，老太太早些休息吧？&rdo;怕扰了老太太休息，小七把声音压得极低。

老太太扶额的动作不变，双目也仍旧闭着，只把那只空闲的手在空气里轻划半下，知道这是在叫自己过去，小七上前坐到她腿边，双手握着她那只空闲的手。

知道老太太心里难过，小七也没再多言语，只静静陪她坐着，忽觉手背一点冰凉湿濡……这是她第二次见老太太流泪，第一次是在老公爷丧报的那个夜里。

&ldo;都是我害了成君，明知她不适合李家，却还是让她嫁过去了。&rdo;老太太低道，&ldo;她是姊妹中最清高没耐性的，偏小九又是那样的身子，你又这么体贴我的心意，两个我都舍不得。&rdo;

&ldo;……&rdo;这么说来，老太太原本是属意九姐儿嫁进李家，再赔上一个她？这组合从理论上说的确很完美，九姐儿是个心性早熟的，因身体不好，从小养在老太太身边，学得礼仪规矩都是几个姐妹比不上的，颇有祖母之风，将来绝对是当家主母的预备人才，再加上一个她，至少在李家站住脚肯定没问题，只可惜老太太还是最疼小孙女，舍不得让她出去受苦，特地在自己娘家给她找了个温良的夫婿。

&ldo;原想着成君那丫头不过受点气，哪知如今连命都没了，还害了家戟和你哥元壬。&rdo;老太太继续低泣着。

小七心思猛跳，什么意思？这关她哥什么事？

看出小七着急，老太太哀哀地抹了把眼泪，道：&ldo;家印信里说，家戟和元壬因粮草丢失一事受冤被牵连，人已经压进了羊城大牢。&rdo;

&ldo;可我前几日才接到哥哥的家信，没见他说这事啊。&rdo;小七表示怀疑。

&ldo;你那家信是咱们自家人捎回来的，东转西挪的，怕不是一两个月前的事，家印的信是立秋前写得，专人快马送回来，能一样么？&rdo;老太太道。

想想是这个道理，小七心里不禁有些发寒，家戟不必说，有吴家拖底，大不了丢官弃甲，她哥有什么，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候，肯定是被送上去顶雷的那个，&ldo;咱们四姑娘进李家才一年，如今命丧羊城，他李家撇得再干净，也欠咱们一个说法，身为姻亲，咱们遭难被冤枉了，他们没道理袖手旁观。&rdo;也管不上这么明显的激将有没有用了，总归得想办法让吴家去救人啊。

老太太似乎应了她的激将，冷哼一声，&ldo;人家还真就这么做了，家印如今连那个好妹夫的面都见不着，你大伯伯又远在京城，虽顶着个八等爵位，手里却没半分权力，莫家在北边又插不进手，家印他们只能为人鱼肉。&rdo;重重攥住小七的手，&ldo;以为老公爷不在了，咱们榆州吴家就任他们揉搓了，做梦！&rdo;直望向小七，原本狠厉的眼神骤然变出些许柔和与慈爱，&ldo;李家在北边的势力渐长，他们若出手相助，你哥哥定然无事，不但无事，将来怕还能平步青云，所以这李家虽可恶，我们却不得不赔上十万分小心，你几个哥哥如今都在人家手下做事。后院里没人，到底是亲热不起来，何况四丫头也赔进去了一条命，他们李家总得给咱们一个交代。&rdo;

所以这是打算再嫁一个女儿，然后让她陪嫁当媵妾？&ldo;可咱家几位姑娘都有了人家。&rdo;吴家到底也是有爵位的名门，毁亲再嫁这么没脸的事，他们应该做不来吧？

老太太缓缓松开小七那双已经被捏出汗渍的细白小手，表情要笑不笑的，深深眺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ldo;深海里头，风狂浪高，咱们吴家根基浅，拿不动桨，也翻不起浪，即便出了港，怕也要船翻人丧，是我太心急了，害了少君，雏鹰翅短，哪抵得过那种风浪，还是先留在港里吧。&rdo;

小七对朝廷的事一无所知，因为根本没有消息来源，虽能猜测出她的几分话意，却没有依据可考，听她的意思，应该是不会再嫁女儿过去才是。

&ldo;只是……&rdo;老太太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小七手背上敲打着，害得小七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等着她的下文，&ldo;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船是翻了，可也总要落下几斤钉才好。&rdo;话毕，笑意盈盈地看向小七，&ldo;过几日，让孙妈妈给你收拾收拾，先进京去吧。&rdo;不多解释，直接分派任务。

小七干张了张嘴，轻问一声，&ldo;李府？&rdo;

老太太点点头，&ldo;李家那小子听说生就反骨，你过去后千万别像少君那般与他对着干，这种人其实也不难对付，况且他年岁不小了，一直耗在军帐里不得空，李家那边也急着想有后，你过去若能生下一儿半女，将来也是个依仗。&rdo;见小七一脸茫然，又补道，&ldo;我回来的路上已经去信给秦川，言明你原本就是随成君一起嫁过去的，只是我身体不好，又接你回来照看而已，你是我榆州吴家的姑娘，即便为妾，也是贵妾，东堂无主母，家都得交给你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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