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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进门第一件事便是恭敬地跪到地上，&ldo;孙媳自知闯了祸，先给祖父和三哥陪个不是。&rdo;

李旭看一眼讳莫如深的祖父，道，&ldo;都是一家人，弟妹不必如此大礼，先说说怎么回事。话说清楚了，祖父他老人家自然不会怪罪你。&rdo;他这话其实是在给小七的行为定调，男人不在家，女人经不住事，况且年纪又小，遇到突发事件难免错漏。

小七向李旭的方向微微一躬身，谢他为自己说话，随后又向堂上一拜，&ldo;祖父传孙媳，孙媳来晚了，这是不孝的大罪，自然要行大礼。&rdo;认罪归认罪，可也不是什么罪都能认的，至少封府堵门这罪她不能认，因为她的理由很充分。认完罪后，抬头直看向正襟危坐的李镇道，&ldo;家里前后门的守卫都已撤去，唯独梅家门前的守卫，恕孙媳实难从命，因为我儿如今就在他们院里！&rdo;

&ldo;弟妹这话什么意思？&rdo;李旭不知前因后果，自然不懂她的意思。

小七便把白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条理分明地说了出来。

&ldo;你当真查到孩子就在他们院里？&rdo;李旭一方面觉得梅家实在可恶‐‐不要问他为什么一上来就认定是梅家女子在后头捣鬼，实在是他家女儿前科累累，容不得他多想。

&ldo;没错，夫君和陆苍弟子白居蝉有久，他认得恒哥儿，无意中在半途碰上，出于好奇，便上前盘问，与那抢孩子的贼子动过手，后来又尾随他一路逃窜进了咱们东府，孙媳怕伤及孩子，只敢派人私下守住前后门，再在府中细查，哪成想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抢先来祖父这里说媳妇儿的不是。&rdo;小七道。

&ldo;这话……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可不好乱说。&rdo;李旭有些恨铁不成钢，心说女人到底是女人，甭管孩子在不在他梅家，人家不可能让她搜出来，这么大张旗鼓的堵门，到时搜不出人来岂非骑虎难下？&ldo;梅家到底也是有官衔的人家，哪能随便围门！&rdo;这要是传出去，李家成什么了？

倒是堂上的李镇道冷淡地问一句跪在地上的小七，&ldo;你确定能搜到？&rdo;

&ldo;确定。&rdo;小七肯定道。

一老一少目光相接‐‐

顶着双目失明的危险，小七还是坚持没有把视线移开。使得一旁的李旭对她刮目相看，心说这丫头虽有些愣头青，胆量却是值得钦佩，居然能跟老爷子挑衅，连他们兄弟几个都未必做得到。

&ldo;大胆。&rdo;李镇道这话是对着小七说得，显然他已经猜出了小七自信的来源，&ldo;你可知栽赃朝廷命官是大罪？&rdo;

小七毫不示弱，&ldo;孙媳不过是把罪责还原，桩桩件件都是他梅家所为，人证物证俱在，何来栽赃？&rdo;他们梅家胆敢这么嚣张，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李镇道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小女子，&ldo;如果他们铁了心要追查到底，你又如何？&rdo;

小七回道，&ldo;那正好，既然要追查到底，就从大房燕子居失子开始，大房的小姨娘每每怀孕，为何都过不了百日？大哥哥为何会单独将燕子居另派人手？我们西府原本平静无事，自从来了他梅家人，缘何风波不断？相公为何给我们母子三人的院落增加人手？祖父‐‐您老人家目光深远，看的是咱们李家前后百年的兴衰，自然不会在意后院女子之间拈酸吃醋的小事，然纵观古今，多少事就是坏在这后院之内？孙媳吃过她们的亏，差点一尸两命，然而为了家中平安，并未发作，盼着他们能浪子回头，可惜却是养虎为患，差点祸害了我儿的性命，所幸他福大命大，逃过一劫，身为他的生身母亲，我不惧他将来在沙场上杀生成仁，却容不得他在这种蝇营狗苟的伎俩下失掉性命！我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很多事相公做不得，很多祸患他也没法根除，那就我来做，我来除。&rdo;她今日就是要当着李家、梅家两方大家长的面，把这个栽赃做得彻底点，做到让他们惊心，做到让他们无地自容！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儿。

&ldo;你可知梅家如今在秦川的地位？&rdo;李镇道的眼神由淡漠渐渐转为平和。

&ldo;孙媳虽鲁钝，但也不至于蠢笨，自然知道他们梅家眼下对秦川的重要性。不过孙媳又想，我们李家在大周国又是什么地位？&rdo;　迎上老爷子的目光，&ldo;既然咱们家都经历了大宛口一役，他们梅家难道还能比过咱们？&rdo;皇帝都可以敲打他们李家，他李家为何要对一个小小的梅家步步退让？&ldo;孙媳识字不多，幼时却听学堂里的孩子们诵读大贤之言‐‐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他们梅家不过是寄生在虎狼身上的虫蝇之辈，为了得到更肥美的鲜血，不计手段，如今已经害到虎狼幼崽。须得当头敲打，才能成就方圆。&rdo;看了看老爷子的眼神，似乎在思索什么，难道是被自己说动了？不禁又加了一句，&ldo;百年大计，人为本。&rdo;承接大志的子孙都没了，还斗什么？更别谈什么百年大计了。

李镇道的眼神彻底变得平和无波，&ldo;吴家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巧言令色的小娃娃？&rdo;

&ldo;……其实这些话，都是相公以前教我的？&rdo;这老爷子可没李楚那么好骗，让他太注意不是好事，还是能推则推吧。

屋里再次陷入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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