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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ldo;我看见的只是死刑判决使一个人与众不同，&rdo;玛蒂尔德想，&ldo;这是唯一不能买的东西。&rdo;

&ldo;啊！我刚才对自己说的是一句俏皮话！真遗憾，它来的不是时候，没能让我出出风头！&rdo;玛蒂尔德口味太高，不肯在谈话中使用事先准备好的俏皮话；但是她又太虚荣，不能不自鸣得意。她的脸上，幸福的神色于是取代了厌倦的表情。德&iddot;克鲁瓦泽劳瓦侯爵一直在说话，以为看见了成功，就更加喋喋不休了。

&ldo;一个坏蛋拿什么来反驳我的俏皮话呢？&rdo;玛蒂尔德心里说。&ldo;我会这样回答批评者：男爵的头衔，于爵的头衔，可以买到；一枚勋章，可以赠送；我哥哥就刚刚得到一枚，他做了什么？一个官阶，可以获得。住十年兵营，或有个亲戚当陆军部长，就能像诺贝尔一样当上骑兵上尉。一笔巨大的财产呢！……这仍旧是最难的，因而也最值得尊重。真奇怪，这跟书上讲的正好相反……好吧！为了财产，就娶罗特希尔德先生的女儿吧。&rdo;

&ldo;我的话的确有深度。死刑判决仍然是唯一无人敢申请的东西。&rdo;

&ldo;您认识阿尔塔米拉伯爵吗？&rdo;她同德&iddot;克鲁瓦泽努瓦先生。

她好像大梦方醒，这个问题和可怜的侯爵五分钟以来跟她说的话没什么关联，和蔼可亲的他不免感到难堪。不过，他是个机智的人，并以机智而享盛名。

&ldo;玛蒂尔德挺古怪，&rdo;他想，&ldo;这是个缺点，然而她给她的丈夫一个多好的社会地位！我不知道这个德&iddot;拉莫尔侯爵是怎么搞的，他跟各党派的关系都好得不能再好，这是一个不倒翁啊。再说，玛蒂尔德的古怪可以被视为天才。有了高贵的出身，巨大的财产，天才不会惹人笑话，那时该是多么与众不同啊！还有，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兼有才华、个性和急智，这使她变得十分可爱……&rdo;由于一心不可二用，侯爵回答玛蒂尔德时神情恍惚，如同背书：

&ldo;谁不认识这个可怜的阿尔塔米拉？&rdo;接着他给她讲那桩失败的阴谋，可笑，荒唐。

&ldo;很荒唐！&rdo;玛蒂尔德好像自言自语，&ldo;然而他行动了。我想见见一位男于汉，把他领到我这儿来，&rdo;她对侯爵说，侯爵颇不快。

阿尔塔米拉伯爵也是一个最公开地赞美德&iddot;拉莫尔小姐的高傲、近乎放肆的神情的人，他认为她是全巴黎最美丽的人儿之一。

&ldo;她要是坐在王位上该多美！&rdo;他对德&iddot;克鲁瓦泽努瓦先生说，痛痛快快地跟他走了。

上流社会中有不少人想证明，没有什么事情比阴谋更有伤风雅，那有一种雅各宾党的气味。还有什么比不成功的雅各宾分子更丑恶呢？

玛蒂尔德的眼神和德&iddot;克鲁瓦泽努瓦先生一起嘲笑阿尔塔米拉的自由主义，但是她听得仍然饶有兴味。

&ldo;舞会上来了个阴谋家，真是绝妙的对比，&rdo;她想。看着他的小黑胡子，她觉得颇像一头休息中的雄狮，但是她很快觉察到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功利，功利崇拜。

除了能给他的国家带来两院制政府的东西之外，年轻的伯爵认为什么都不值得他注意。他愉快地离开了玛蒂尔德，舞会上最有诱惑力的人儿，因为他看见一个秘鲁将军进来了。

可怜的阿尔塔米拉对欧洲感到绝望，只好这样想：南美洲国家强大以后，它们可以把米拉波送去的自由再还给欧洲。

一群留小胡子的年轻人旋风似地拥到玛蒂尔德身边。她清楚地看到，阿尔塔米拉没有被迷住，对他的离去很主气；她看见他跟秘鲁将军说话时，黑眼睛闪闪发亮。德&iddot;拉莫尔小姐望着这些年轻的法国人，那种深沉的严肃是她的任何一位竞争对手都无法模仿的。&ldo;他们中间，&rdo;她想，&ldo;谁甘愿被判处死刑，即便拥有一切有利的机会？&rdo;

这种古怪的目光让缺乏才智之辈受宠若惊，却使其他人惴惴不安。他们害怕她会冒出什么尖刻的话，让他们难以回答。

&ldo;高贵的出身给人上百种优点，要是没有我就会不舒服，于连的例子让我看到这一点，&rdo;玛蒂尔德想，&ldo;然而高贵的出身也会让能使人被判处死刑的那些精神优点衰退。&rdo;

这时，她身边有人说：&ldo;这位阿尔塔米拉伯爵是桑&iddot;纳查罗－皮芒泰尔亲王的次子；从前有个皮芒泰尔家的人试图救出一二六八年被斩首的康拉丹。那是那不勒斯最高贵的家族之一。&rdo;

&ldo;瞧，&rdo;玛蒂尔德心里说，&ldo;这绝妙地证明了我的格言：高贵的出身剥夺了性格的力量，而没有性格的力量就不会被判处死刑！这么说，我今晚注定要胡说八道了。即然我只是个像别人一样的女人，那好吧！应该去跳舞。&rdo;她让步了，接受了德&iddot;克鲁瓦泽努瓦侯爵的请求，一个钟头以来他一直求她跳一次加洛普舞。为了摆脱哲理思考的不快，她想让自己变得十分地迷人，德&iddot;克鲁瓦泽努瓦先生不禁心花怒放。

然而，跳舞，取悦于院子里最漂亮的男人之一的愿望，都不能驱散玛蒂尔德的烦恼。不可能取得更大的成功了。她是舞会的王后，她看得出来，不过她看得很淡。

&ldo;跟一个克鲁瓦泽努瓦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将过一种多么平凡的生活啊！&rdo;一个小时后他把她送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她对自己说，&ldo;我有半年不在巴黎，如果在一个全巴黎的女人都渴望参加的舞会上还找不到快乐，那我的快乐又在哪里呢？&rdo;她又想，快快不乐，&ldo;再说，舞会上还有一群人的敬意包围着我，而这一群人，我想象不出还有更好的组成了。这里也许只有几个上议院议员和一、两个于连这样的人是平民。然而，&rdo;她越来越忧郁了，&ldo;有什么好处命运没有给我啊：声誉，财产、青春！唉！一切，除了幸福。&rdo;

&ldo;我得到的好处中，最可疑的，还是他们整个晚上向我说的那些。才智，我相信我有，因为我显然使他们所有的人都感到恐惧。如果他们敢谈一个严肃的主题，五分钟之后，他们就会兴奋得喘不过气来，仿佛在我一个钟头来不断重复的事情上有了重大发现似的。我是美丽的，为了我的这个长处，德&iddot;斯达尔夫人会牺牲一切的；然而我厌倦得要死，这是事实。是否有理由认为，我把我的姓换成德&iddot;克鲁瓦泽努瓦侯爵的姓，就会少一些厌倦呢？&rdo;

&ldo;可是，我的天主！&rdo;她又想，几乎想哭，&ldo;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吗？这是本世纪教育的杰作；您只要朝他看看，他就会找出‐句可爱的、甚至机智的话来对您说；他是勇敢的……这个索莱尔可真古怪，&rdo;她心里说，眼神里的忧郁变成了恼怒。&ldo;我事先说过有话要跟他讲，他居然不肯再露面！&rdo;

第九章　舞会

&ldo;您不高兴，&rdo;德&iddot;拉莫尔侯爵夫人对她说，&ldo;我警告您：这在舞会上很没有风度。&rdo;

&ldo;我只是感到头疼，&rdo;玛蒂尔德爱搭不理地回答说，&ldo;这里太热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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