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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我劝姨娘且回房去煞煞气儿，别听那说瞎话的混账人调唆。惹人笑话，自己呆白给人家做活。心里有二十分的气，也忍耐这几天，等太太回来自然料理。&rdo;

一席话说得赵姨娘闭口无言，只得回房去了。

这里探春气的和李纨尤氏说：&ldo;这么大年纪，行出来的事总不叫人敬服。

这是什么意思，也值的吵一吵，并不留体统!耳朵又软，心里又没有算计，这又是那起没脸面的奴才们调唆的，作弄出个呆人，替他们出气。&rdo;越想越气，因命人：&ldo;查是谁调唆的!&rdo;媳妇们只得答应着出来，相视而笑，都说是：&ldo;大海里那里捞针去?&rdo;只得将赵姨娘的人并园中人唤来盘诘，都说：&ldo;不知道。&rdo;众人也无法，只得回探春：&ldo;一时难查，慢慢的访。凡有口舌不妥的，一总来回了责罚。&rdo;探春气渐渐平服方罢。可巧艾官便悄悄的回探春说：&ldo;都是夏妈素日和这芳官不对，每每的造出些事来。前日赖藕官烧纸，幸亏是宝二爷自己应了，他才没话。今日我给姑娘送绢子去，看见他和姨奶奶在一处说了半天，嘁嘁喳喳的，见了我来才走开了。&rdo;探春听了，虽知情弊，亦料定他们皆一党，本皆淘气异常，便只答应，也不肯据此为证。

谁知夏婆的外孙女儿小蝉儿，便是探春处当差的，时常与房中丫鬟们买东西，众女孩儿都待他好。这日饭后，探春正上厅理事，翠墨在家看屋子，因命小蝉出去叫小么儿买糕去。小蝉便笑说：&ldo;我才扫了个大院子，腰腿生疼的，你叫别的人去罢。&rdo;翠墨笑说：&ldo;我又叫谁去?你趁早儿去，我告诉你一句好话：你到后门顺路告诉你老娘，防着些儿。&rdo;说着，便将艾官告他老娘的话告诉了他。小蝉听说，忙接了钱，说：&ldo;这个小蹄子也要捉弄人，等我告诉去。&rdo;说着，便起身出来。至后门边，只见厨房内此刻手闲之时，都坐在台阶上说闲话呢，夏婆亦在其内。小蝉便命一个婆子出去买糕，他且一行骂，一行说，将方才的话告诉了夏婆子。夏婆子听了，又气又怕，便欲去找艾官问他，又要往探春前去诉冤。小蝉忙拦住说：&ldo;你老人家去怎么说呢?

这话怎么知道的?可又叨登不好了。说给你老人家防着就是了，那里忙在一时儿?&rdo;

正说着，忽见芳官走来，扒着院门，笑向厨房中柳家媳妇说道：&ldo;柳婶子，宝二爷说了：晚饭的素菜，要一样凉凉的酸酸的东西，只不要搁上香油弄腻了。&rdo;柳家的笑道：&ldo;知道。今儿怎么又打发你来告诉这么句要紧的话呢?

你不嫌腌臜，进来逛逛。&rdo;芳官才进来，忽有一个婆子手里托了一碟子糕来。

芳官戏说：&ldo;谁买的热糕?我先尝一块儿。&rdo;小蝉一手接了，道：&ldo;这是人家买的，你们还希罕这个!&rdo;柳家的见了，忙笑道：&ldo;芳姑娘，你爱吃这个，我这里有才买下给你姐姐吃的，他没有吃，还收在那里，干干净净没动的。&rdo;

说着，便拿了一碟子出来，递给芳官，又说：&ldo;你等我替你炖口好茶来。&rdo;一面进去现通开火炖茶。芳官便拿着那糕，举到小蝉脸上，说：&ldo;谁希罕吃你那糕，这个不是糕不成?我不过说着玩罢了，你给我磕头，我还不吃呢。&rdo;

说着，便把手内的糕掰了一块，仍着逗雀儿玩，口内笑说道：&ldo;柳婶子，你别心疼，我回来买二斤给你。&rdo;小蝉气的怔怔的瞅着说道：&ldo;雷公老爷也有眼睛，怎么不打这作孽的人!&rdo;众人都说道：&ldo;姑娘们罢哟!天天见了就咕唧。&rdo;

有几个伶透的见他们拌起嘴来了，又怕生事，都拿起脚来各自走开。当下小蝉也不敢十分说话，一面咕哝着去了。

这里柳家的见人散了，忙出来和芳官说：&ldo;前日那话说了没有?&rdo;芳官道：&ldo;说了。等一两天，再提这事。偏那赵不死的又和我闹了一场。前日那玫瑰露，姐姐吃了没有?他到底可好些?&rdo;柳家的道：&ldo;可不都吃了。他爱的什么儿似的，又不好合你再要。&rdo;芳官道：&ldo;不值什么，等我再要些来给他就是了。&rdo;原来柳家的有个女孩儿，今年十六岁，虽是厨役之女，却生得人物与平、袭、鸳、紫相类。因他排行第五，便叫他五儿。只是素有弱疾，故没得差使。近因柳家的见宝玉房中丫鬟，差轻人多，且又闻宝玉将来都要放他们，故如今要送到那里去应名。正无路头，可巧这柳家的是梨香院的差使，他最小意殷勤，伏侍的芳官一干人比别的干娘还好。芳官等待他也极好。如今便和芳官说了，央及芳官去和宝玉说。宝玉虽是依允，只是近日病着，又有事，尚未得说。

前言少叙，且说当下芳官回至怡红院中，回复了宝玉。这里宝玉正为赵姨娘吵闹，心中不悦，说又不是，不说又不是。只等吵完了，打听着探春劝了他去后，方又劝了芳官一阵，因使他到厨房说话去。今见他回来，又说还要些玫瑰露给柳五儿吃去，宝玉忙道：&ldo;有着呢，我又不大吃，你都给他吃去罢。&rdo;说着，命袭人取出来。见瓶中也不多了，遂连瓶给了芳官。芳官便自携了瓶与他去。正值柳家的带进他女儿来散闷，在那边畸角子一带地方逛了一回，便回到厨房内，正吃茶歇着呢。见芳官拿了一个五寸来高的小玻璃瓶来，迎亮照着，里面有半瓶胭脂一般的汁子，还当是宝玉吃的西洋葡萄酒。

母女两个忙说：&ldo;快拿璇子烫滚了水，你且坐下。&rdo;芳官笑道：&ldo;就剩了这些，连瓶子给你罢。&rdo;五儿听说，方知是玫瑰露，忙接了，又谢芳官。因说道：&ldo;今日好些，进来逛逛。这后边一带，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些大石头大树和房子后墙，正经好景致也没看见。&rdo;芳官道：&ldo;你为什么不往前去?&rdo;柳家的道：&ldo;我没叫他往前去。姑娘们也不认得他，倘有不对眼的人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明日托你携带他，有了房头儿，怕没人带着逛呢，只怕逛腻了的日子还有呢。&rdo;芳官听了，笑道：&ldo;怕什么?有我呢。&rdo;柳家的忙道：&ldo;嗳哟哟，我的姑娘!我们的头皮儿薄，比不得你们。&rdo;说着，又倒了茶来。芳官那里吃这茶，只漱了一口便走了。柳家的说：&ldo;我这里占着手呢，五丫头送送。&rdo;

五儿便送出来，因见无人，又拉着芳官说道：&ldo;我的话到底说了没有?&rdo;

芳官笑道：&ldo;难道哄你不成?我听见屋里正经还少两个人的窝儿，并没补上：一个是小红的，琏二奶奶要了去，还没给人来;一个是坠儿的，也没补。如今要你一个也不算过分。皆因平儿每每和袭人说：&lso;凡有动人动钱的事，得挨的且挨一日。如今三姑娘正要拿人作筏子呢。&rso;连他屋里的事都驳了两三件，如今正要寻我们屋里的事没寻着，何苦来往网里碰去?倘或说些话驳了，那时候老了，倒难再回转。且等冷一冷儿，老太太、太太心闲了，凭是天大的事，先和老的儿一说，没有不成的?&rdo;五儿道：&ldo;虽如此说，我却性儿急，等不得了。趁如今挑上了，头宗，给我妈争口气，也不枉养我一场;二宗，我添了月钱，家里又从容些;三宗，我开开心，只怕这病就好了。就是请大夫吃药，也省了家里的钱。&rdo;芳官说：&ldo;你的话我都知道了，你只管放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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