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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第1页）

鸳鸯道：&ldo;这是&lso;浪扫浮萍&rso;。&rdo;贾母道：&ldo;这也不难，我替你说个&lso;秋鱼入菱窠&rso;。&rdo;鸳鸯下手的就是湘云，便道：&ldo;&lso;白萍吟尽楚江秋&rso;。&rdo;众人都道：&ldo;这句很确。&rdo;

贾母道：&ldo;这令完了，咱们喝两杯，吃饭罢。&rdo;回头一看，见宝玉还没进来，便问道：&ldo;宝玉那里去了，还不来?&rdo;鸳鸯道：&ldo;换衣裳去了。&rdo;贾母道：&ldo;谁跟了去的?&rdo;那莺儿便上来问道：&ldo;我看见二爷出去，我叫袭人姐姐跟了去了。&rdo;贾母王夫人才放心。等了一回，王夫人叫人去找。小丫头到了新房子里，只见五儿在那里插蜡。小丫头便问：&ldo;宝二爷那里去了?&rdo;五儿道：&ldo;在老太太那边喝酒呢。&rdo;小丫头道：&ldo;我打老太太那里来，太太叫我来找，岂有在那里倒叫我来找的呢。&rdo;五儿道：&ldo;这就不知道了，你到别处找去罢。&rdo;

小丫头没法，只得回来，遇见秋纹，问道：&ldo;你见二爷那里去了?&rdo;秋纹道：&ldo;我也找他，太太们等他吃饭。这会子那里去了呢?你快去回老太太去，不必说不在家，只说喝了酒不大受用，不吃饭了，略躺一躺再来，请老太太、太太们吃饭罢。&rdo;小丫头依言回去，告诉珍珠，珍珠回了贾母。贾母道：&ldo;他本来吃不多，不吃也罢了，叫他歇歇罢。告诉他今儿不必过来，有他媳妇在这里就是了。&rdo;珍珠便向小丫头道：&ldo;你听见了?&rdo;小丫头答应着，不便说明，只得在别处转了一转，说&ldo;告诉了&rdo;。众人也不理会，吃毕饭，大家散坐闲话，不提。

且说宝玉一时伤心，走出来，正无主意。只见袭人赶来，问是怎么了。

宝玉道：&ldo;不怎么，只是心里怪烦的。要不趁他们喝酒，咱们两个到珍大奶奶那里逛逛去。&rdo;袭人道：&ldo;珍大奶奶在这里，去找谁?&rdo;宝玉道：&ldo;不找谁，瞧瞧他，既在这里，住的房屋怎么样。&rdo;袭人只得跟着，一面走，一面说。

走到尤氏那边，又一个小门儿半开半掩，宝玉也不进去。只见看园门的两个婆子坐在门槛上说话儿。宝玉问道：&ldo;这小门儿开着么?&rdo;婆子道：&ldo;天天不开。今儿有人出来说，今日预备老太太要用园里的果子，才开着门等着呢。&rdo;

宝玉便慢慢的走到那边，果见腰门半开。宝玉才要进去，袭人忙拉住道：&ldo;不用去。园里不干净，常没有人去，别再撞见什么。&rdo;宝玉仗着酒气，说道：&ldo;我不怕那些。&rdo;袭人苦苦的拉住，不容他去。婆子们上来说道：&ldo;如今这园子安静的了。自从那日道士拿了妖去，我们摘花儿，打果子，一个人常走的。二爷要去，咱们都跟着，有这些人怕什么。&rdo;宝玉喜欢。袭人也不便相强，只得跟着。

宝玉进得园来，只见满目凄凉。那些花木枯萎，更有几处亭馆，彩色久经剥落。远远望见一丛翠竹，倒还茂盛。宝玉一想，说：&ldo;我自病时出园，住在后边，一连几个月不准我到这里，瞬息荒凉。你看独有那几竿翠竹菁葱，这不是潇湘馆么?&rdo;袭人道：&ldo;你几个月没来，连方向儿都忘了。咱们只管说话儿，不觉将怡红院走过了。&rdo;回头用手指着道：&ldo;这才是潇湘馆呢。&rdo;宝玉顺着袭人的手一瞧，道：&ldo;可不是过了吗?咱们回去瞧瞧。&rdo;袭人道：&ldo;天晚了，老太太必是等着吃饭，该回去了。&rdo;宝玉不言，找着旧路，竟往前走。

你道宝玉虽离了大观园将及一载，岂遂忘了路径?只因袭人怕他见了潇湘馆，想起黛玉，又要伤心，所以要用言混过。后来见宝玉只望里走，只怕他招了邪气，所以哄着他，只说已经走过了。那里知道宝玉的心全在潇湘馆上。

此时宝玉往前急走，袭人只得赶上。见他站着，似有所见，如有所闻，便道：&ldo;你听什么?&rdo;宝玉道：&ldo;潇湘馆倒有人住么?&rdo;袭人道：&ldo;大约没有人罢。&rdo;

宝玉道：&ldo;我明明听见有人在内啼哭，怎么没有人?&rdo;袭人道：&ldo;是你疑心。

素常你到这里，常听见林姑娘伤心，所以如今还是那样。&rdo;宝玉不信，还要听去。婆子们赶上说道：&ldo;二爷快回去罢，天已晚了。别处我们还敢走走;这里的路儿隐僻，又听见人说，这里打林姑娘死后，常听见有哭声，所以人都不敢走的。&rdo;宝玉袭人听说，都吃了一惊。宝玉道：&ldo;可不是?&rdo;说着，便滴下泪来，说：&ldo;林妹妹，林妹妹!好好儿的，是我害了你了!你别怨我，只是父母作主，并不是我负心!&rdo;愈说愈痛，便大哭起来。袭人正在没法，只见秋纹带着些人赶来，对袭人道：&ldo;你好大胆子!怎么和二爷到这里来?

老太太、太太急的打发人各处都找到了。刚才腰门上有人说是你和二爷到这里来了，唬的老太太、太太们了不得，骂着我叫我带人赶来。还不快回去呢。&rdo;

宝玉犹自痛哭，袭人也不顾他哭，两个人拉着就走，一面替他拭眼泪，告诉他老太太着急。宝玉没法，只得回来。

袭人知老太太不放心，将宝玉仍送到贾母那边，众人都等着未散。贾母便说：&ldo;袭人!我素常因你明白，才把宝玉交给你，怎么今儿带他园里去?

他的病才好，倘或撞着什么，又闹起来，那可怎么好?&rdo;袭人也不敢分辨，只得低头不语。宝钗看宝玉颜色不好，心里着实的吃惊。倒还是宝玉恐袭人受委屈，说道：&ldo;青天白日怕什么?我因为好些时没到园里逛逛，今儿趁着酒兴走走，那里就撞着什么了呢?&rdo;凤姐在园里吃过大亏的，听到那里，寒毛直竖，说：&ldo;宝兄弟胆子忒大了。&rdo;湘云道：&ldo;不是胆大，倒是心实。不知是会芙蓉神去了，还是寻什么仙去了。&rdo;宝玉听着，也不答言。独有王夫人急的一言不发。贾母问道：&ldo;你到园里没有唬着呀?不用说了。以后要逛，到底多带几个人才好。不是你闹的，大家早散了。去罢，好好的睡一夜，明儿一早过来，我要找补，叫你们再乐一天呢。别为他又闹出什么原故来。&rdo;

众人听说遂辞了贾母出来。薛姨妈便到王夫人那里住下，史湘云仍在贾母房中，迎春便往惜春那里去了。馀者各自回去不提。

独有宝玉回到房中，嗳声叹气。宝钗明知其故，也不理他。只是怕他忧闷勾出旧病来，便进里间，叫袭人来，细问他宝玉到园怎么样的光景。未知袭人怎生回说，下回分解。

第一百九回候芳魂五儿承错爱还孽债迎女返真元

话说宝钗叫袭人问出原故，恐宝玉悲伤成疾，便将黛玉临死的话与袭人假作闲谈，说是：&ldo;人在世上，有意有情，到了死后，各自干各自的去了，并不是生前那样的人死后还是那样。活人虽有痴心，死的竟不知道。况且林姑娘既说仙去，他看凡人是个不堪的浊物，那里还肯混在世上?只是人自己疑心，所以招出些邪魔外祟来缠扰。&rdo;宝钗虽是与袭人说话，原说给宝玉听的。袭人会意，也说是：&ldo;没有的事。若说林姑娘的魂灵儿还在园里，我们也算相好，怎么没有梦见过一次?&rdo;宝玉在外面听着，细细的想道：&ldo;果然也奇。我知道林妹妹死了，那一日不想几遍，怎么从没梦见?想必他到天上去了，瞧我这凡夫俗子不能交通神明，所以梦都没有一个儿。我如今就在外间睡，或者我从园里回来，他知道我的心，肯与我梦里一见。我必要问他实在那里去了，我也时常祭奠。若是果然不理我这浊物，竟无一梦，我便也不想他了。&rdo;主意已定，便说：&ldo;我今夜就在外间睡，你们也不用管我。&rdo;宝钗也不强他，只说：&ldo;你不用胡思乱想。你没瞧见太太因你园里去了，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你这会子还不保养身子，倘或老太太知道了，又说我们不用心。&rdo;宝玉道：&ldo;白这么说罢咧，我坐一会子就进来。你也乏了，先睡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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