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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第1页）

正当张金钏在隔壁高腐解剖室摈弃杂念一心干饭之时，祈铭的耿直劲儿又犯了，挑剔罗家楠给他打包的菜：蒜蓉粉丝娃娃菜，嫌油大；凉拌海带丝，太辣；蟹黄豆腐，嚯！吃出条刷碗用的钢丝来。

要是搁情商正常的人，对象惦记着送饭，就算挑剔也不该当面说，大不了少吃两口。不过罗家楠已经习惯了，祈铭一天不勺叨他，他还浑身别扭。眼下他酒劲儿上头，支着脸冲祈铭傻笑，甭管对方说什么都&ldo;是是是&rdo;&ldo;好好好&rdo;&ldo;下次我注意&rdo;之类的糊弄话。

吃了半盒实在不想吃了，祈铭清理完垃圾收拾好桌子，挪动鼠标向他展示尸表照片。扒光了之后的尸体看着更惨烈，尤其是那张脸，直接拍进颅腔里去了，血了呼啦的一片，给罗家楠看得直反胃。

就听他不满的哼唧着：&ldo;不是媳妇儿，大半夜你给我看这个，不怕我做噩梦啊？&rdo;

&ldo;你没那么脆弱。&rdo;一张张翻着照片，祈铭语气平淡依旧，&ldo;镜下暗视野观察未见梅毒螺旋体，我让金钏采血做血清抗体检测了，另外死者掌心的字迹我复原不出来，明天等杜老师上班让他帮忙弄。&rdo;

&ldo;那你待会能睡觉了不？&rdo;

罗家楠边说边手欠了一把，故意攥响坚果外包装袋，熟悉的动静惹得站在小骨头肩上睡觉的祈美丽忽悠一下睁开眼。发现是南瓜在故意捉弄自己，它不满的&ldo;嘎&rdo;了一声，继续埋头睡觉。

&ldo;睡不了，还没解剖，体表损伤太多，测量拍照记录费时间，就我和金钏两个人，你又不帮忙。&rdo;祈铭当场替&ldo;儿子&rdo;拔创，回手拍了下罗家楠的腿，拍出&ldo;哎呦&rdo;一声装模作样的叫唤。

呲牙咧嘴地搓着腿，罗家楠惯常忽略了对方的抱怨，诚心奉劝：&ldo;都摔成贴画了，搁那又跑不了，睡醒了再干活，听话。&rdo;

祈铭歪头看着他，轻巧道：&ldo;你去解剖我就睡觉。&rdo;

罗家楠撇下嘴角：&ldo;我要有你那两把刷子，一刀从下巴划到肚脐眼还不破坏任何器官，方局得给我供起来。&rdo;

&ldo;准确的说法是，自下颌下缘正中起刀，向下沿颈、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这是直线切法。&rdo;一旦涉及到专业问题，祈铭从不含糊其辞，&ldo;尸体多处骨折脏器破裂，内出血相当严重，腹腔里面必然一团糟，处理起来费时费力，我不熬夜加班，恐怕到明天这个时候也干不完。

&ldo;我能帮你做点什么？&rdo;

&ldo;老实待着，别给我添乱。&rdo;

&ldo;那我去睡觉了啊。&rdo;

&ldo;几点叫你？&rdo;

&ldo;不用，我定闹钟。&rdo;

说着罗家楠摸出手机，眯着被酒精泡涨的眼调出闹钟界面。里面一长串时间设定，全是临时抓工夫窝哪睡会时设下的。选了选，他把七点三十五那个点到开启状态，再一琢磨，又关了换成七点四十五那个。多睡一会是一会，有时睡五分钟也能扛一天。

看他精挑细选闹钟时间点，祈铭稍感心疼了一瞬，问：&ldo;你在这屋睡？&rdo;

罗家楠牙疼似的：&ldo;啧，就跟这屋睡吧，休息室从特么四点就开始响闹钟，我可跟他们折腾不起。&rdo;

&ldo;我给你找条毯子。&rdo;

&ldo;不用，我盖外套睡就成。&rdo;

&ldo;那你赶紧睡，我回解剖室了。&rdo;

&ldo;诶诶诶，不给个晚安吻就走啊？&rdo;伸手拽住业已起身的爱人，罗家楠借酒撒疯耍起赖，&ldo;亲一个，反正没人。&rdo;

啪！一巴掌呼上脑袋，差点没给他从转椅上推下去。要说罗家楠这脑袋就跟租来的似的，苗红扇完陈飞扇，陈飞扇完还有祈铭，虽说下手都不重，但他不要面子的嘛？瞧瞧，祈美丽听见动静都睁眼了。

一夜无事，罗家楠一觉睡到闹钟响起。今天没被祈美丽叨醒，看来是孩子出去遛早时寻着饭票了，这会应该正在食堂里大快朵颐。洗漱完毕去解剖室看了一眼，貌似是开始收尾了，他看张金钏正在准备缝合工具。

敲敲玻璃隔断，等祈铭回过头，罗家楠问：&ldo;吃早饭么？&rdo;

&ldo;不吃了，洗完澡我要睡会。&rdo;祈铭的嗓音略显干涩，神情也稍显疲惫，&ldo;体表检查和解剖均未发现高坠之外的致命伤，你做简报时可以说初步判定为自杀，最终结果要等毒理检测报告出来。&rdo;

意料之中的事情，罗家楠点点头，又问：&ldo;你不跟着开会啊？&rdo;

&ldo;我要先洗澡。&rdo;

&ldo;好吧好吧，那你忙。&rdo;罗家楠识趣退后，并不忘叮嘱张金钏：&ldo;小钏钏，多干点儿哈，看给我们祈老师累的，眼都睁不开了。&rdo;

&ldo;知道，罗副队。&rdo;

张金钏乖巧应下。虽说他是主攻法医昆虫学的实习生，其实什么活都得干，绝不敢偷奸耍滑。祈铭眼里揉不得沙子，投机取巧的人在法医办里毫无立足之地。之前有具复杂刀伤的尸体，解剖结束后祈铭让周禾缝合的时候顺带把伤口都缝上，有些伤口看着很浅周禾就没管，等祈铭睡醒过来检查工作，发现死者腿上的刀口还豁着，当场把周禾骂到灵魂出窍。

妥善对待死者是祈铭的一贯原则，除了不能修复李志超这样严重的面部损伤，其他大部分该归入殓师干的活儿他都给替了。不单单是医者仁心，面对死亡他有着旁人难以共情的敬畏，用罗家楠的话来说，就是该给活人留的情商全用死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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