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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八月（第1页）

八月初程家添丁之事除却自己家的人重视，总的来说却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八月初最引人注目的是三年一度的考评。虽说这些年来圣上有意扶持寒门设立了科举，可是遴选世家子的考评才是如今大部分人进入官场的途径。因此各家都十分关注考评的结果，春平坊的赌坊里早早便也设下了局，猜测哪位世家子会得“上上”的评价。

考评拢共举办三天，程长妤是女子，去不了，故而只能待在府里等消息。

结果出来的时候，程长妤正在自家六哥的院子里陪嫂嫂宁氏看孩子。有小侍女来说程维请她到前院书房去，程长妤便猜到了，连忙同宁氏告辞，去了前院。

一进门，程长妤便看见了仍然穿着官服的程维，想来是考评结果一出来，便从官邸回来告诉自己。思及此，程长妤心中不免有些感动，道：“阿耶何需亲自赶回来，只需派个小厮回来便好了。”

“无妨，正好也到了下衙的时候了。”程维笑了笑，“你猜猜那裴家小子考评得了什么等第？”

程长妤看着自家阿耶那副藏也藏不住的笑容，心中冒出一个猜测：“难道是上上？”

不会吧？这些年世族以谦逊中庸为美，考评官大多不会给“上上”的等第，一来是怕旁人非议自己是收受贿赂，二来也是应和了那所谓的谦逊之风。

“圣上钦点，给了裴家九郎上上的等第，授崇文院编纂一职。”程维揭晓了答案。

“圣上为何会钦点裴郎君？”程长妤不解。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也了解过朝局，当今陛下打压世族、扶持寒门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只不过世家树大根深，又相互联姻，同气连枝，故而这些年也没什么成效罢了。在这样的情势下，皇帝为什么会重用世家出身的裴明昱呢？

程长妤不懂，便也直白地问了。只是程维也不清楚，只道大约是是圣上有意和世家缓和关系，恰巧裴氏与皓京的各大世家牵扯也不算深，才选了裴明昱。程长妤觉得圣上倔了大半辈子，大底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可是一时半会儿她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合理的解释，故而也只能把这个疑问埋在心里了。

考评的结果一出来，众人便纷纷开始打探那位圣上钦点“上上”等第的裴九郎的信息，听闻他尚未婚配，不少有适龄女儿或者孙女的人家都有些心动，打算找个机会试探一二。

不过这事倒也没引起什么大的风波，八月顶大的事情是燕王世子迎娶王氏嫡女。

此事是中宫下旨赐婚，又是由礼部操办，自然是万分隆重。世子亲至迎亲，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地从王氏府邸送到燕王在皓京的亲王府邸。娶亲当日，中宫特下恩旨，为王二十一娘子添妆。一时之间，皓京中人纷纷赞叹这桩婚事。

“碧桃，殿下来了吗？”王绘姝一身红色嫁衣，端坐在婚床上，问道。

“娘子莫急，殿下要应付外头的宾客，想来还是要一段时间的。”碧桃安慰道，“您可是饿了？要不要奴婢去帮您拿点点心？”

王绘姝摸了摸饿得有些发痛的小腹，摇摇头，“还是等殿下来过之后再说吧，免得失了礼数。”

“是。”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直到饿得有些头晕眼花，王绘姝才等来了姜柏洵。

在喜娘的一声声喜庆话中，王绘姝面前的红色喜扇被拨开，一张清隽的含笑面庞出现在她面前。

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吗？王绘姝心里想着，口中低低唤道：“夫君。”

姜柏洵望着面前有些害羞的少女，眼里复杂的情绪转瞬即逝，随即握住她的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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