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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们要出事?&rdo;王氏摇摇头,像是要把无聊的念头摇走。
宁云道:&ldo;因为我曾做过一个梦,梦中楼阁水榭,千载繁华京中门第,佳人公子谈笑,衣衫鬓影金玉声声,暗香浮动月入廊,最后却是大厦一夜倾颓,风流委地,不过是红楼南柯一梦罢了。&rdo;
☆、第19章血缘亲情
贾府宗祠高堂之上,不苟言笑的祖辈画像高悬,画像前青烟缭绕,檀香气晕染在每个走进去人的衣袖。
贾母按品大妆,二十四对凤头钗将近半斑白的头发高挑,一下子仿佛是老了十岁,她拄着龙头杖,在王熙凤和邢夫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宗祠。
贾珍贾蓉尤氏秦可卿也一早被请了过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贾珍贾蓉贾政等人留在门外,只有贾母等女眷入内。
鸳鸯端着一碗深色的汤药,将药放下,一福身退下。
王夫人就跪在香炉之前,白衣脱簪,一缕阳光透过窗扉,照在了她的身上,面容惨白,头发散乱,但是仍旧可以勉强维持着国公府儿媳的风度。
脸色也是极为憔悴。
贾母一驻龙头杖,指着王夫人,痛心疾首的说道:&ldo;你糊涂啊。&rdo;
王夫人磕头道:&ldo;儿媳不知所犯何错,不知所谓何事,儿媳被人冤枉,母亲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不问缘由,就要休妻,儿媳斗胆想问一句,公道何在?&rdo;
贾母长叹一声,泪水纵横,挣脱开刑氏和熙凤的手,扑通跪在王夫人面前,揽着王夫人,哭道:&ldo;儿啊,你没有错,就算有,你为贾府生儿育女,功大于过,我们对不起你,今日这番情由,只得你受委屈了。&rdo;
王夫人哭道:&ldo;老太太,您也是母亲,你难道不知道宝玉他才六岁,你忍心让他和母亲两世分离?继室终究是后母!&rdo;
贾母却道:&ldo;儿啊,你要想想元春,她的前途,可不能被你耽误。&rdo;
王夫人骤然起身,笑的身子不稳,最后一下子歪在了地上,&ldo;好个不耽误她的前途!我要见元春,我要见我的孩子,我要让他们知道,为了他们的大好前途,他们的母亲就这样去死了。&rdo;
贾母却站起来说道:&ldo;宝玉还小,受不得惊吓,至于元春,她病了,今天,你应该是见不着了。&rdo;
&ldo;凭什么?&rdo;王夫人祈求似的看了一眼熙凤和邢夫人。
熙凤侧过头去,缓了缓,最后一横心,拎起综边澜面裙扑通跪下,拉着贾母的檀木雕花卍字不到头的龙头杖,&ldo;老祖宗,且听我一语。&rdo;
&ldo;现下事情本就瞒不下,如果处置婶母,怕在外人眼中看来,我们是欲盖弥彰了,岂不是更给别人增添餐前饭后的言论?&rdo;熙凤重重的磕了一个头,&ldo;老祖宗三思啊,且不说元春尚要选秀,遇上生母丧事三年免,岂不是更耽误孩子前途?&rdo;
贾母看似有些动摇。
邢夫人却在一旁冷哼一声,开口就毫不客气,&ldo;住嘴,王熙凤,你眼里可还有祖宗规矩,可记得你的婆婆是我?&rdo;她拍拍自己的胸脯,&ldo;合着我养出的孩子,都管别人叫娘。&rdo;
熙凤却道:&ldo;婆婆,此事和我是谁的儿媳无关,我嫁入贾府,是贾府的媳妇,自然凡事都要为贾府记,婆婆您贵为荣国府宗妇,您也应该将私人恩怨放下,来为贾府记。&rdo;
邢夫人脸色涨红,蠕动半天嘴唇,被熙凤话里的软钉子顶的说不出什么,只得沿着香炉边跪下,道:&ldo;老太太,我。&rdo;
贾母侧过脸,不想看自己的两个儿媳,半天叹道:&ldo;冤孽,都是冤孽。&rdo;
她看着南侧厅供奉的和煦的冲着万生笑的菩萨,不由得眼泪夺目而出。
贾母推开屏风,缓步走进了南侧厅,邢夫人等人纳罕,却没有跟过去。
贾母将龙头杖放下,跪在菩萨面前,重重的磕下一个头。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在上,今日情由,可是因信女昔日杀孽太过?若是如此,信女愿后半生青灯古佛,侍奉于菩萨身侧,为牛为马,换子女一世平安。
贾母直起身子。
却见菩萨含笑,阳光为她镀上淡淡金光。
不言不语,却好似嘲讽。
&ldo;我信你,供奉你,日日焚香,日日念经,不求心安,不求日后前往极乐世界,我的债,我来偿,但我所做一切,只求子孙平安,可是你给了我什么?&rdo;贾母站起来,笑道。
&ldo;日后我不跪你,不信你,不拜你。普天之下,哪个宗妇敢说自己手里没有鲜血,凭什么单单报复我一个?&rdo;贾母将腕上的檀木佛珠取下,握了一握,左手将香炉盖子挑起,将珠子放在了香炉间,珠子是木制的,上面淋上过香料,遇到香炉里日日不曾停歇的火焰,顿时燃了起来,倾然间化为乌有。
整个佛笼里被檀香的气味所包围。
贾母伫立良久,转身回到了宗祠正堂。
王氏本已要动身前往贾府,临走的时候,却收到拜帖。
王氏匆匆一扫名字,见到拜帖后的印章落款,连忙一叠声命令说道:&ldo;快请。&rdo;又带着宁云去了自己卧房的正厅。
没多久,一群丫鬟妈妈们就将薛姨妈引了进来。
&ldo;照檀,你怎么还在这个时候上京来了?女儿还好吗?也不说带过来给我看看。&rdo;王氏匆忙让丫鬟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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