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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很好。&rdo;

&ldo;小韵，不是说好了不再跟他来往？&rdo;他皱着眉头，把车速提了一档。

&ldo;我当时应该没答应你。&rdo;我把手机装进口袋，&ldo;交朋友是我的自由吧。&rdo;

抓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仿佛克制着怒气，就车速而言，他没开车门把我推出去都算给我面子。我抱着胳膊看窗外，看上去若无其事，甚至比他还生气，实际在盘算万一他发难，我该如何自保。

直到到达学校后门，他才开口，一句话，就让我所有的盘算落空。

&ldo;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这句话还算数么？&rdo;

我解开安全带，小心打开车门免得碰到停在隔壁的车，他在身后低不可闻地喊我名字，我也装作听不见。好像只要这一秒变成聋哑人，这个问题就可以成功逃避过去。

&ldo;小韵！&rdo;他忽然探身过来，抓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ldo;回答我！&rdo;

你看，果然发飙了。

&ldo;我说这话的时候，没记错的话，是二十四岁吧？&rdo;我回头一笑。

他一脸肃杀，抓着我胳膊的手渐渐用力，仿佛又一次想给我捏成粉碎性骨折。

&ldo;我现在三十岁了。&rdo;我说，&ldo;你四岁时候相信的童话，四十岁的时候还会相信吗？&rdo;

我甩开他的手，甩得重了，他的手重重撞在车门上。大概很疼，可是这怎么够呢？

我才三十岁，就得了胃癌，明明华山上的道士说过我可以长命百岁的，现在我生命的三分之二都被你截断了。程远风，没有人会好端端就得癌症的。如果不是当初陪你创业时候常常一瓶一瓶往下灌酒，如果不是为了公司的工作加班到两三天不吃饭，也许该死的癌细胞根本不会找上我。又或者，在癌症的早期，我就能发现自己的不正常，如果你让我心情好一点，如果你让我觉得，活下去还是件值得憧憬盼望的事，那我怎么会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已经是癌症晚期。

而你还好意思来问我，是不是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怎么可能？！

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夺走你的一切，亲眼看着你痛不欲生！

面馆的生意还是那么好，只是换了年轻的脸孔经营，招呼人的态度不如以前殷勤，但总归还是有礼貌的。我挑了以前喜欢的位子坐下，跟年轻的老板说：&ldo;西红柿鸡蛋面，要大碗，谢谢。&rdo;

他仰头朝厨房喊了一声，里头厨师答应了，他又转头问走进来的程远风：&ldo;您来点什么？&rdo;

程远风坐到我对面，果然一只手的手背红肿起来。我就当看不见，低头检查辣椒油和醋是不是都齐全。他叹了口气，说：&ldo;西红柿鸡蛋面，大碗的。&rdo;

老板答应着走了，他转过头跟我说：&ldo;你吃不完大碗的，不是吗？&rdo;

我耸肩：&ldo;你一个大碗不够吃，不是吗？&rdo;

他轻轻笑起来，温柔得就好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因为想追我，所以使尽浑身解数，明明骨子里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特别没数的混蛋，还装得像个英国绅士。偏偏我社会经验缺乏，还就上当了。所以我一直没好意思打击程女士，明明是你儿子先追我的，我是被他掰弯的才对。

大概受环境影响，又或者程先生的笑容一贯如此蛊惑，我也忍不住回以微笑。如果没看过的话，程远风的眼神中绝对掠过一丝叫震惊的情绪。我扩大这个笑容，把一次性筷子分好，放到他面前，说：&ldo;东仓药业的资金到位之前，设计部绝不开工，这个我都跟部门的人说过了，至于别的事，你来协调吧。&rdo;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刹那间跟吃了苍蝇似的，半天，道：&ldo;小韵，我们能不谈公司的事吗？&rdo;

&ldo;那还能说些什么？&rdo;我问，&ldo;还有，上次一系列新品的设计图纸是整个部门加班两天做出来的，我已经承诺过奖金翻倍，人事那边说需要你批准，你什么时候能批准？&rdo;

&ldo;我明天去了就签字。&rdo;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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