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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3页）

他这位友人平日里虽有狂士之态，却从不妄论朝政的。

游可久在虞城，却也经常和京中的堂伯通信，自然知道笃信道教的崔浩与天师寇谦之一意劝服天子崇道废佛，结果做过了火，天子一怒之下焚烧寺院，捣毁佛像，杀僧之多，以至于&ldo;一境之内，无复沙门&rdo;的事情。

鲜卑贵族有不少是信佛的，崔浩这样做，已经给自己埋下了祸端。

不过他只是个小小的县令，所以崔琳说，他也只能听。听到过火的，不免安抚劝说几句。

&ldo;怀瑾，若是局势这般紧张，你便应该劝服你祖父早日致仕才是。如今他也六十有余，陛下却正当壮年，此时急流勇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rdo;

&ldo;谈何容易，北方高门以我祖父马首是瞻，我祖父又岂是那种急流勇退之人？他不迎难而上就不错了。&rdo;崔琳摆摆手，&ldo;罢罢罢，不提这些烦人的事情。我今日来，是为了你们虞城境内那位女将军，花木兰。&rdo;

花木兰？

游可脑中浮现了那个身着鲜卑裘衣，神色冷淡的高大女子。

&ldo;怎么，看你神色，你已经见过花氏了？&rdo;崔琳好奇地一探首，&ldo;我记得你不爱凑热闹，怎么，莫非你还去了营郭乡不成？&rdo;

虞城离下辖的营郭乡还有一天左右的路，是以他才有这么一说。

在他想来，卸甲归田的花木兰，如今应该过的是男耕女织的日子，是不会来虞城的。那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让游可见过花木兰了。

&ldo;你莫要用&lso;花氏&rso;来称呼花将军。&rdo;游可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寒颤，听着这个称呼异常的觉得刺耳。

在他印象中，那个身高七尺的奇女子和千娇百媚的&ldo;花氏&rdo;根本对不上号。

她根本就不该是什么&ldo;氏&rdo;，她就是她自己，有名有姓的花木兰。

崔琳起了兴趣，正襟危坐，等着席后的游可说出这其中的原委。

游可见好友起了兴趣，知道若不说清楚这几日没什么清净日子可过，便说起前阵子自己的见闻。

&ldo;有一日，我在衙中理事，忽有一差吏前来报讯，说是刘家集发生命案，案情复杂，且牵扯到鲜卑一族的大人，所以我……&rdo;

游可回忆起那天，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他少时家贫，寡母守着家中田地，将他辛苦拉扯大。游可幼时定有一门亲事，在他十二岁那边，因他家贫又无前程可言，女方家遂派人来退了亲。

此后他对世间所谓的&ldo;闺秀&rdo;再无好感，一心发奋读书，终于在族中高官长辈考验族中学问时得了青眼，被带入京中学习，更认识了好友崔琳。

游可自认眼界奇高，寡母去后更是无心于女人身上，但因他是一地父母官，这各色女子见的也不少，像是花木兰这般奇特的，还从未见过。

他对着好友，将当时到了案发现场，如何见一鲜卑男子在查验尸体，那鲜卑男子见他来，如何分析此案是自杀而非他杀，又如何指引着仵作查看伤口，皂隶寻找证据……

他那时听闻头人说这个男人竟是虎威将军花木兰时，靠咬住自己的舌尖吃痛，才没有当众失态。

而后花木兰如何面对刘家儿女，如何随乡人升堂作证云云，他也和好友一一说个分明。

花木兰的传说响彻平城之时，崔琳正在外游历，是以没有见过这位&ldo;名人&rdo;。但他知道上至北方士族，下至各地的百姓，对这位花木兰都是称赞不已。

口碑好成这样，就颇为不易了。

&ldo;如你所说，这花木兰回到乡中，竟是依旧身着男装东奔西走不成？&rdo;这和崔琳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ldo;你没见过花木兰，所以才会这般诧异……&rdo;。游可微微顿了下，又换了种说法。&ldo;应该说，你站在她身边，根本就不会考虑她是男是女。&rdo;

&ldo;哦？&rdo;崔琳跪坐的有些无聊，放松的侧卧在席上，意外道：&ldo;莫非这位花木兰将军，竟是个长相雌雄莫辨之人不成？&rdo;

&ldo;非也非也。那位将军，根本就是不可由性别界定之人。&rdo;

游可看着好友惫懒的样子，有些失笑。&ldo;这世上有些人，只是站在那里，你便知道她完全与众不同。此时，你便不会关心她是男是女，是什么身份，哪里人士，出身几何，而只是单纯的想和这个&lso;人&rso;认识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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