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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父的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犯病,花木兰毕竟是女人,别说贺穆兰不想去,就是想去也要看看袁氏的小心脏撑不撑得住,所以为了不拂各家的好意,花小弟就今天吃这家的酒,那天应他家的约,替自己的爹和姐姐到处吃&ldo;敬酒&rdo;。
那几天的架势似乎吓到袁氏了,即使贺穆兰安全回到了家,都无法让她从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中回转过来。
她现在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花家老爹,就连贺穆兰,为了安抚这位老母亲的情绪,这几天都特别乖顺的穿上了鲜卑女人的衣裙。
除了年纪大了点,没有化妆,头发是披散的,她和房氏的打扮也没有太大区别。
&ldo;所以说,无论是鲜卑人、汉人、杂胡还是什么其他的人,只要有人打到家里来,都是要拼命的。他们以前看我是不中用的老瘸子,一旦真有外敌打上门来了,还不是乖乖喊我一声&lso;花校尉&rso;,求我去指挥……&rdo;花父得意了啜了一口温酒,那是村中最会酿酒的酒匠送来给他的。
作为营郭乡唯一的一户军户人家,花父在这里过的可以说是十分憋屈。
若不是为了隐瞒&ldo;花家二女儿突然不见了&rdo;的事实,花弧也不会背井离乡,带着全家人搬家到了这南边耕种。
十有□□都是军户的怀朔镇,才是这位老兵待的最惬意的地方。即使是腿不行了,和当年的同袍骑着马也还能切磋切磋武艺,春天来了,出去骑马打猎也是行的。
到了温暖一些的梁郡,虽然对他的腿有好处,可他既下不了田,也没同伴可以切磋,更没法打猎。
几年前,他家出了个了不得的&ldo;怀朔花木兰&rdo;,在怀朔镇赢得了无数美名,可南下来了梁郡的花家上下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不但不能抖起来,更是提心吊胆,就怕哪一天&ldo;欺君&rdo;的罪责压下来,全家都下了狱。
花父憋屈了这么多年,这时候一下子成了乡里的&ldo;花大爷&rdo;,怎么能不得意?
贺穆兰嘴角含笑的看着花父在&ldo;想当年&rdo;,默默地把他已经有些凉了的黄酒烫温。
她相信这位&ldo;花大爷&rdo;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典型的鲜卑勇士,悍不畏死,勇往直前,否则也养不出花木兰这样性格独特、骑she功夫出色的女儿。
只是英雄也要服老,花父的腿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治之症,也只能蛰伏了。
现在能抖抖,就让他抖抖吧。
&ldo;还是我当年的那匹马好,这从后院拉出来的军马毕竟没有经过大场面,被卢水胡的唿哨声一吓就左右乱摆头。这可不行,明儿起叫花木托每天吓吓这几匹马,我可不能让我家交给陛下的马这么没用……&rdo;花父捻了捻胡须,继续补充道:
&ldo;这可是&lso;花将军&rso;家里交上去的军马。&rdo;
贺穆兰噗嗤一下就笑了。
花家老爹难不成还想在马屁股后面印个&ldo;花家所出,必属精品&rdo;的烙印不成!
她来自现代,完全不能理解这里的军户即使退役了,也满嘴不离&ldo;我要交多多的粮食&rdo;、&ldo;我要给陛下最合格的战马&rdo;是什么情怀。
不过花父这性格还是很让人尊敬的,贺穆兰并不觉得他老说这些话会啰嗦。
&ldo;木兰啊,你那铠甲不错,宝弓也好。就是阿爷我毕竟是年纪大了,居然拉不开弓了。&rdo;他似乎还在回味花木兰那&ldo;照夜明光铠&rdo;的触感,对那件盔甲的优秀品质赞不绝口。对那把良弓的弓力也是暗暗咋舌。
他当年的铠甲和弓箭都给了花木兰,只是花木兰从军十二年,弓箭早就不知道换了几把,那皮铠也都坏光了。听闻卢水胡抓了不少隔壁乡的乡人做质,他只好把女儿放在大屋里的铠甲和长弓取了来用。
能把那群杂胡震慑住,花木兰的宝甲神弓自然也是原因之一。
在这种乡野间,突然见到一位老将军,穿着能闪瞎人眼睛的明光铠,又摆出军中的架势,这些卢水胡是来抓乡人威胁魏帝的,又不是来拼命的,少抓几个又没什么大碍,自然是守在跺墙外先观望一阵。
&ldo;明光铠是陛下赐的,那弓是取自柔然大将吐立浑之手,他是柔然的大将,用的弓是高车的名器,自然是好弓。只是那弓不太有劲,后来我的主将夏将军又遣军中的武器匠给我换了重弦,所以阿爷您拉不开。&rdo;贺穆兰想了想,对这件铠甲和宝弓有了点印象,便把这一甲一弓的来历一一说出。
&ldo;好铠,好弓!好主将!&rdo;花父连赞三声,又满饮了一杯酒。
能不夺手下之人得到的战利品,这位主将显然也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自家女儿碰到了好上司,怎能不浮一大白?
贺穆兰笑了笑,没说那弓军中没人能拉开,所以顺理成章的归了花木兰。
花家老爹兴致正高,由着他快活就行。
几天前,贺穆兰带着卢水胡回来报讯的骑士翩然而至,喝止了想要进乡的卢水胡人,让他们收队回去破庙找盖吴。
贺穆兰只匆匆和花父交谈了几句,得知乡里的人都无事,就立刻带着游县令分给她的府兵,去了其他乡里巡查情况。
卢水胡人虽然残忍狡诈,但意外的居然十分守信。盖吴的积威甚重也许也是一个原因,小白旗所到之处,卢水胡人纷纷收队离开,被绑了的乡民也都丢在原地,并未受到什么可怕的对待。
待贺穆兰将虞城四乡跑了一圈,再安抚好各乡受惊的百姓返回虞城郊外的求愿寺,已经过了一夜。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奔走,即使是花木兰这样强壮的身体也有些架不住,她毕竟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不是年轻人了。
贺穆兰回了求愿寺时,梁郡太守搬来的救兵也到了虞城,正和此地的卢水胡人对峙。盖吴身后是一群从各乡返回的骑兵,而北魏一向是三太守三刺史制度,每一府是一个汉人太守两个鲜卑太守,每一州也是一个汉人刺史两个鲜卑刺史,所以来的兵马乱七八糟,倒映衬的求愿寺外和什么赶集大会般喧闹嘈杂。
游可和那梁郡的兵曹还在亲自带着镇兵看守着盖吴,游可的府兵外面是卢水胡的骑兵,卢水胡的骑兵外面又是从州府赶来&ldo;剿匪&rdo;的刺史之兵,当的是重兵围困,也不知道里面肋骨受伤的盖吴和口舌伶俐的白马此刻是什么心情。
崔琳面部受了重伤,已经被崔家人带回了虞城城府治伤,好多个好奇留下来等待后续的游侠儿在外围伸头缩脑,待看到贺穆兰带着十几骑府兵直驰而前,登时欢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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