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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第2页）

据说五石散会放大使用者内心里一些潜藏的信息，学过一点心理学的贺穆兰察觉到这是狄叶飞本能对强者的一种臣服心态，一种略有些自nuè倾向的宣泄。

这种情况通常在纤细又敏感的男人身上表现出来，他们幼年的经历或是成长过程中遭受的挫折之类会对他们的潜意识造成影响，又在长大后因为价值观的不一致而把这种倾向压抑在心底。

狄叶飞大概觉得这种倾向很让人难堪，所以一旦等自己清醒过来发现又拽着贺穆兰做出各种过分举动之后，总是露出恨不得一头撞柱子的情形。

&ldo;不必这么觉得羞愧，每个人都有生病的时候，你现在不过是在生病。&rdo;贺穆兰将他刚刚情绪失控而变得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ldo;还记得我身受重伤，连如厕都要别人帮忙的事吗？我还尿了裤子……&rdo;

贺穆兰转移开狄叶飞的注意力，她知道狄叶飞一直以来承受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甚至寻求药物上的刺激。

但这种压力的疏导大部分只能靠他自己。

&ldo;那不一样，火长……那不一样……&rdo;狄叶飞闭了闭眼。&ldo;伤好了，你依然是威风凛凛的虎威将军，虎贲军都在等着你回去。我……我让陛下失望了，也让高车的朋友们失望了……&rdo;

&ldo;那就重新站起来给他们看，狄叶飞！别像个女人在这里自怨自艾！&rdo;说实话，狄叶飞一时的脆弱她还能安抚，可要一直这样敏感下去，就算是贺穆兰也有些受不了了。

&ldo;你不是还要给高车人们一个交代吗？你不是还要给那些设计陷害你的人一记巴掌吗？先忍过去！忍过这个坎，你才有出头的那一天！&rdo;

贺穆兰将他一把按在床褥上，让他无法动弹。

&ldo;两天，你只有两天的时间！你必须要站直了在太和殿里接受封赏！&rdo;

出人意料的，当贺穆兰对他好言好语的时候，狄叶飞却陷入某种自我厌恶之中，可当贺穆兰用上位者的&ldo;命令&rdo;口吻训斥他时候，狄叶飞却全身一震，那股软弱而萎靡的气质也收了起来，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拒绝的命令一般，慢慢点了点头。

&ldo;我会的。&rdo;

这两天的时间，对于狄叶飞和贺穆兰都是一阵噩梦。为了担心狄叶飞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而留下极坏的影响，狄叶飞和贺穆兰这两天都是闭门谁都不见的。

可因为贺穆兰大闹崔府的事情，她一夜成为了平城的名人，无论是鲜卑贵族还是对这件事感兴趣的人，大都对她的住处下了帖子，想邀她做客。

也有直接上门拜访之人，都被守卫门户的陈节和蛮古以&ldo;花将军在帮狄叶飞治病&rdo;的名义拒绝了。狄叶飞的身体情况被外人猜测的很糟糕‐‐反正是起不了床还要花木兰这个好友照顾的份。

&ldo;戒毒&rdo;的人是很难看的，哪怕狄叶飞这样的美貌也不行。不过一天多的功夫，频频发作的五石散效力让他眼窝下面有了浓重的黑影，皮肤也失去了他原本有的光泽。因为不能好好的入眠，总是从噩梦中惊醒，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贺穆兰也跟着他不得安眠，又一次从小睡中醒来，再发现自己不可能睡着，而对方也不可能睡着后，贺穆兰叹了口气，&ldo;这样不是法子，你一不开口就会被药性带着胡思乱想，要不然，我们随便聊聊吧。&rdo;

&ldo;什么？&rdo;

狄叶飞的脸上全是歉意：&ldo;火长，你不必一直陪着我的。你把门锁上，让我一个人在里面就是，我不会逃出去的。你明天也要参加朝会，总不能和我一样人不人鬼不鬼吧？&rdo;

&ldo;我比你能熬些。&rdo;

她以前值夜班的时候也是这样眯一下就好了。

&ldo;聊聊吧，分散你的精力，说不定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rdo;

&ldo;我……我没什么好聊的。&rdo;

狄叶飞看了眼黑暗中抱臂倚靠在墙角的贺穆兰，悄悄的收回视线。

对于这种黑夜中向人倾诉的经历，他还从未有过。

即使对方是他最想变成的那种人，那种强大、坚定、会直面自己的软弱并击败他的人，他也不好意思像个女人一样对他唠唠叨叨。

可是贺穆兰却打了个哈欠，状似无意般的说道：&ldo;不知道聊什么，就从小时候的事情说起吧。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从小就好看吧？&rdo;

&ldo;……我不知道。我小时候不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人人都说我长得像我母亲，而一般恭维我母亲长得漂亮的都是好话，所以小时候我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是别人夸奖我。直到男孩子们开始一边笑话我，一边为我打架，我阿爷觉得我是个怪胎，我才知道，男孩子长得像个女人，实在不是什么夸奖人的话……&rdo;

也许是漆黑的环境让人放松，也许是之前他已经睡了一觉所以头脑清醒，也或许是贺穆兰现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像是在说梦话，容易让人放下心防，狄叶飞还真就开始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ldo;我阿公一直说自己是高车狄氏了不起的人物，但是没人理他。我家祖上被掠至六镇的时候，连匹马都没有，一个人要得到尊重，他自己说是没用的，所以他就把希望寄托在我阿爷和我阿叔的身上。可我阿爷几乎是散尽自己的财产才在同袍竞争中得到了我母亲，我阿叔打仗时又受了伤不能生养，我阿公整个人就垮掉了……&rdo;

&ldo;高车人其实一直被人瞧不起，我小时候，经常被鲜卑人的小孩欺负，所以我才发誓要好好练武，让他们刮目相看……&rdo;

&ldo;到了军中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天真，你的武艺这般高强，也遭受了这么多挫折，若不是有库莫提将军庇护，说不定早就折辱在哪个杂役手里，我们这些普通人想要出头为什么这么难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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