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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那袁家邬壁里那么多荫户呢?&rdo;
贺穆兰想起那些在集市上贩卖货物,或在田埂间嬉戏打闹的孩子们。
&ldo;荫户大概会被归为编户,发放田产吧。现在地广人稀,大魏缺的是人,却不是田地。&rdo;
狄叶飞也叹了一句。
&ldo;袁家似乎也有能人,更在刘宋有不小的势力,否则只凭袁放一人,不可能完全掌握两地的商路。原本想要控制住袁家远没有那么容易,殿下和我都准备用年的时间彻底挖出袁家的秘密。如今袁振要和我们携手,却容易的多了。袁放也算是一地豪杰,却养了这么个白眼狼,说起来也是唏嘘。&rdo;
&ldo;你说这么多,不怕我反感?&rdo;贺穆兰意外地看着狄叶飞,她记得他之前从来不和她提这些事情的。
&ldo;你说过你讨厌别人在背后算计。那我便在面前算计给你听。&rdo;狄叶飞笑道:&ldo;我记得你好像很不喜欢这个袁放,既然如此,现在应该觉得解气才对。&rdo;
&ldo;不。&rdo;
贺穆兰的眼神转为冷淡。
&ldo;我现在讨厌的是这个世道了。&rdo;
这便是这样的世道啊。
没有儒家和法度,没有仁义和道德,胡人们用铁蹄踏碎了汉人们的醉生梦死,也踏碎了汉人们的礼教纲常。
人人眼睛里只有利益,即使是一方豪强也活得战战兢兢,就像是随时能被人抢走玩具的小女孩。豪强如此,奴隶们更是活得生不如死,即使是自由之人也被吓跑了胆子,自愿放弃自由,托身豪强之下做一荫户。
如今血脉亲人即将相残,她的朋友却在得意于可以利用这种可悲的关系达到目的。
她知道这一切都没有错,这个时代就是如此,即使是现代,这种事情也不会完全终止,固执的是她而已。
她却还是由衷的讨厌这样的事情。
即使袁放是个让人讨厌的人,袁振更是表里不一的让人想吐,但最终让这些人变成这样的,却是这个世道、以及长久以来累积下来的恐惧。
而在这个落后的制度之下竭力向前的君主,即使用铁蹄踏平了北方的疆土,却还是没法让已经吓破了胆的人走出那堵高墙,挺着胸膛活在这个世上。
他们像是藏在洞里偷偷摸摸看这个世界的鼹鼠,一旦发现不对,立刻缩回洞里,只要守着洞里的粮食,就能过的十分安逸。
像袁家邬壁这样的邬堡,究竟是保护一方安宁的乐土,还是禁锢时代发展、阻止政令通达的过时牢笼,只留给历史评价了,可如今活在历史里的那位储君,却想着用这种让血脉相残的方法得到所谓的&ldo;地盘&rdo;。
他原本可能改变世界的,就如同他的父亲,那位极力汉化、改变了朝堂上鲜卑人独大格局的拓跋焘一般。
可他如今却已经在一条歧路上一直跑下去了。
还拽上了花木兰的朋友。
贺穆兰非常想打那位储君的屁股。
非常非常想。
&ldo;逃出京中寻求庇护,嗯?&rdo;
啪!
&ldo;我若有不高兴的地方,你乖乖就走,嗯?&rdo;
啪!
&ldo;绝不让我为难,嗯?&rdo;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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