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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第1页）

杜惜若沉吟片刻，拿一个文件袋包好桌面上的手枪，放入抽屉内：&ldo;赵叔叔，退休金我会让人按月汇入您帐上，你所持有的股份，将按季度获取股利分红。&rdo;

赵晓峰正要拒绝，她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摆手阻止他开口，&ldo;赵叔叔，以您现有的产业，或许并不在意这点钱，但这是我父亲定下的规矩，所有与他共患难共创业的兄弟，理应共享杜氏的财富与荣耀。&rdo;

&ldo;小小，你越来越象年轻时的宇哥了，可这并不是宇哥所希望的。&rdo;他伤感说完，转身缓慢向门口走去。

&ldo;赵叔叔，&rdo;杜惜若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ldo;杜惜若不是小小，人能够一直保持天性，是一种福份。将来小彤可以一生享受杜氏的财富与荣耀，但别让她参与到杜氏中来，让她继续完成当画家的理想。赵叔叔，好好保护小彤，不要让她也变成另一种人。&rdo;

夕阳的余辉映照出一室昏黄的光阴，笑笑坐在地上摆弄他那一大堆玩具，偶而抬头冲守护身旁的母亲笑一下，笑容灿烂如盛开的向日葵，纯净无暇。她席地而坐，双手抱膝，下颌抵在膝盖上，眼前的小人儿一颦一笑，百看不厌，他是她暗无天日生活中唯一的一缕阳光。沈嘉恒又一连数日没有归家，她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生活。

房间的门被轰然推开，沈嘉恒倚靠门框，醉态熏然，&ldo;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跟人私奔了呢。&rdo;

她警惕的把笑笑护在身后。

他脚步虚浮，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俯身困惑看他们母子，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ldo;小小，这个小孩子是谁。&rdo;

笑笑扑闪着乌溜溜的眼睛，乖巧的喊：&ldo;爸爸。&rdo;

&ldo;嗯，&rdo;沈嘉恒茫然点头，&ldo;是我儿子?&rdo;他伸手想去拉孩子。

她急切挡住他的手，&ldo;你喝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rdo;

他顺手拉住她，手指紧紧扣住她的手臂，握得她手臂生疼，&ldo;小小，&rdo;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在呢喃，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庞，拇指来回摩挲她的唇，&ldo;你是爱我的，对不对?&rdo;

她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的手下滑至她的颈项，猛然收紧，厉声说:&ldo;说话!&rdo;

&ldo;妈妈，&rdo;大概是母子天性，笑笑不谙世事，却懂得回护母亲，扑上前一口咬住沈嘉恒的手，拚命想把母亲从他手中释放出来。

沈嘉恒手一甩，笑笑被扔了出去，地上铺有厚实的地毯，虽不至于摔伤，但毕竟是幼弱的孩子，痛得哇哇大哭。

&ldo;笑笑，&rdo;她惊唤一声，向孩子冲过去，他紧拽住她的手臂，一个趔趄，两人一起摔倒，他压在她的身上。

&ldo;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rdo;他固执的抱紧她，紧密得没有一点间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ldo;是，&rdo;她望着哭泣的笑笑，面无表情他，机械的说：&ldo;我爱你，我爱你，行了吗!&rdo;

&ldo;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rdo;他炽热的唇从她脸颊沿颈项一路滑落，温柔留连锁骨间，衣扣被慢慢解开。

她惊慌的揪紧衣领，&ldo;别，别在孩子面前……&rdo;

&ldo;孩子?&rdo;他蛮横拉开她的手，迷乱的眼中渐渐有了暴戾之色，&ldo;对，我想起来了，你欠我一个孩子的生命，你得还我一个孩子。&rdo;他毫无理智撕扯她的衣裳，笑笑的哭声不断传来，耳畔是他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她绝望作无用的挣扎：&ldo;放开我‐‐&rdo;

&ldo;惜若，惜若‐‐&rdo;她从梦魇中惊醒，耿绍昀熟悉的脸庞近在咫尺，她恍恍惚惚看着他，半天不能反映过来。

&ldo;你在梦里哭，不停的喊……&rdo;

她茫然张望四周，哦，这不是以前的沈府，她现在自由了，置身于杜家纽约的别墅中。夜已经很深，壁灯散发出幽幽冷芒，冷月的清辉透过窗外枝叶茂密的木棉树，斑驳落在地面上。曾经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一如眼前的情形，漆黑如墨令人窒息的寒夜，漫无边际让人绝望的孤寂。白天里，她用铜墙铁壁把自己武装起来，每每在这死一般沉寂的深夜里惊醒，所有无助与脆弱就会不受控制的倾泄。

耿绍昀轻柔擦拭她脸庞上的泪水，温暖的手指不经意碰到她冰凉的肌肤，&ldo;小小‐‐&rdo;他低低叹息。

冷冷的夜，冷冷的月光，他看她的眼神似乎是痛惜，她贪恋这唯一的温暖，无暇顾及眼前的人是谁，本能向着温暖的来源依靠过去，天知道她多想要一份坚实的依靠。

他搂住她，轻抚她微微耸动的肩，她的脸埋入他的胸膛，温热的泪水一点一点洇湿他的胸口。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对她情愫初萌的那一夜，她还是那个伏在他胸前痛快哭泣的小小，两个相依入眠，仅仅是睡觉。她睡得极不安稳，常常在梦中惊悸，他拥着她，像哄一个小孩子般，温柔抚慰，让她一次又一次安然入睡。

杜惜若一觉醒来，看见温暖的金光散落满室，长久以来，能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于她而言已是一种难求的奢望。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某种迹象从脑海中闪过，随即略有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ldo;笑什么?&rdo;耿绍昀颀长的身影突然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伸手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ldo;梳洗一下，到楼下吃早餐吧，笑笑一直嚷嚷着找妈妈。&rdo;

她抬头，呆怔看着耿绍昀，他刚从浴室出来，乌黑的发间还缀有水珠，在晨光里泛出晶莹的光泽。一身简洁的休闲衣装，随意洒脱，比清晨的阳光更加夺目。&ldo;你怎么会在这里?&rdo;她不解的问。

&ldo;昨天晚上我送笑笑回来，你在客厅里睡着了，看来这段时间你被繁重的工作给累坏了。&rdo;他唇边含着温和的笑意：&ldo;所以没有叫醒你，直接把你送回了卧室。&rdo;

&ldo;哦，是这样。&rdo;原来昨夜的一切不是一场梦，她有些不悦，不明白别墅的管事怎么会任由别人出入她的卧室。

察觉到她的不悦，他解释：&ldo;过去的三年，我经常住在这幢别墅里，而且，他们知道我是笑笑的父亲。&rdo;

她用平淡的语气提醒：&ldo;但我们并不是夫妻。&rdo;

他默然注视她，她依然是坚冰之下不可接近的杜惜若，昨夜的温情在她冰封的淡漠中，荡然无存，仿佛那只是他的一场绮梦。长久的缄默后，他转开脸，平静的说：&ldo;对不起，我很抱歉，以后，我会注意。&rdo;他离开了她的卧室。

她觉得烦躁，取出一支香烟点燃，烟草的气熄让心绪渐渐平复。她没有烟瘾，在那段被软禁的日子里，心里隐藏着仇恨，却又要小心翼翼的不能显露出来，便学会了籍由烟草的麻醉作用放松情绪。

最初分离的一段时间，她每一次想起他，心就不受控制的抽痛，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与绝望，很让人难受;于是，她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想他，渐渐地，真得很少想起他;再到后来，就算偶尔想他，除了一片麻木的冰凉，别无感觉。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女人，没有男人爱她不要紧，但一定要懂得自己多爱自己一点。她向来所信奉的恪言，经历了这么多事，才真正懂得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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