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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第1页）

长清道：&ldo;翟家主公务繁忙，没有投入棋道而已。&rdo;长清很多个日夜，都是自己画了棋局在沙土上，自对自弈，将自己十五岁前在中原背过的棋谱一局局推敲琢磨，棋力自然十分过人。

两人见夜色已深，便命仆人过来上水。

翟羽有收子复盘的习惯，一枚枚棋子捡着，有些没想透的地方还重新放一放，看一看。

长清端着热气腾腾的瓷杯，说道：&ldo;翟家主，恕我直言，你心里应当是非常反对你家二郎娶我妹子的。&rdo;

&ldo;先生如何看得出？&rdo;

&ldo;将心比心，&rdo;长清道，&ldo;天山之行，是死士之行。我若是翟家主，我也舍不得自己兄弟跟我家嫣儿有什么瓜葛。&rdo;

&ldo;可是先生说过，不求你家妹子回，但求星芒教亡。先生能够说出如此慷慨豪迈之语，翟某又有什么不舍得的？&rdo;

&ldo;嫣儿不同，嫣儿已经是摩尼奴了，她没有选择。&rdo;长清道，&ldo;而翟家二郎，他身居辅史之位，你们高手如云。我猜测，他应当不是这次前往天山的惟一人选。&rdo;

翟羽手中棋子轻脆地敲击了数下，道：&ldo;如先生所言，他非但不是第一人选，当初，还是第一个被剔除的人选。&rdo;

长清问道：&ldo;你们怎么会同意让二郎君去？&rdo;

&ldo;他确实比旁人强。&rdo;翟羽道，&ldo;这两年他花在西域的功夫，没人能及他。&rdo;他说，&ldo;而且，我相信他一定做了一个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rdo;

长清注视着他。

翟羽道：&ldo;这些年，我看着我的友人、同袍，甚至是妻子，一个个从我面前消失，深入天山之境。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个人一起去。或许从大局考虑上，这是不应当的。但是我在其中受到的折磨，这些年都无法消减。&rdo;

他说话之时有着淡淡的哀痛，他也四十尚未到，却已经鬓发前出现了缕缕银丝。翟羽道：&ldo;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希望能够与他们在一起。&rdo;

长清沉默了。

当这个世间，自己在乎之人，一个个离开，而自己却因为某种原因守在原地。这种生，是何等寂寞的生。

半晌，长清才道：&ldo;你何必顾左右而言它呢？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原因。二郎君说服你们，应该靠的不是这些事情。&rdo;

翟羽眼角起了一道笑纹：&ldo;先生敏锐。如今他们也走远了，我不妨直说。为了避免摩尼奴落到巨尊尼手中，增强对方的功力。这一次天山行一旦到了无法继续之时，我们决定，不能让星芒教徒得到摩尼奴。&rdo;

长清双手合十，微闭双眸：&ldo;一旦情势危急，命护送她的人，打算亲手杀了她？&rdo;

翟羽道：&ldo;宜郎说了，秦娘子是个非常多疑的姑娘，她与他相处四十二日，骗他骗到三十九日。若是换了旁人，稍微被她看出一点端倪，她做事就不会十分配合了。没有摩尼奴的诚心配合，我们在天山的计划会步履维艰。&rdo;他有一步棋没想通，将两枚棋子从玉钵中重新取出，注视着那玉润滢辉的光泽，&ldo;既要摩尼奴配合我们，围剿天山深处的星芒教；又要将其在落到星芒教徒之手前，剪除掉。除了我家兄弟，没人能够让秦娘子如此信任。&rdo;

屋外的积雪，不知压塌了哪片竹枝，扑簌簌传来轻轻的声音。

翟羽道：&ldo;翟某与先生一样，但求星芒教亡，不求我那兄弟活。也跟先生一样，话虽如此说，心中是不舍得。&rdo;

长清抬手，将翟羽复盘有错的这步棋挪正，道：&ldo;翟家二郎君打算……&rdo;

&ldo;宜郎说，大唐，不会再有机会，找到第二个摩尼奴。不信仰星芒大神，却愿意为唐国出生入死。至于他们自己，既为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没有什么可遗憾的。&rdo;

……

……

伊吾的干索山坡上，风声如同一把粗糙的刀子磨着山石。

军帐里，秦嫣头靠在翟容的肩膀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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