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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我正要说话，却突觉右手手心有股痒痒热热的感觉，摊开一看，一块光华流转的刀状青印竟嵌在我的掌心，闪烁片刻后，沉入皮肉之下，再无踪迹。

&ldo;你干吗干吗?&rdo;我举着手掌左看右看，抠来抠去。

&ldo;斩断同一件物事，是妖刀与人定下契约的方式。&rdo;他把我的右后拉过去，&ldo;只要你亲手将我的名字写在掌心，这个契约便正式生效，从此之后，我就是专属于你的手。只要你还活着，这个契约永远有效。&rdo;

我稍弱地吃了一惊，如果这算是一个回礼，未免太重了。

&ldo;现在想来，刘伯温说的绝处，就是绝处逢生之意才对。你随时可以写下我的名字。告辞了。&rdo;他转身，踏着被红叶铺满的小路，信步朝山下而去。

&ldo;喂!你不是很讨厌主人这种东西么?&rdo;我在后头大声问。

他停下，没回头：&ldo;为什么非要是主人呢，朋友也可以定契约的吧。&rdo;

暖暖的山风吹过，花瓣与落叶在我跟他之间跳起了舞。朋友真是世上最好听的两个字了，我觉得。

敖炽的大嗓门从上头传来：&ldo;有完没完啦!还不回来练习!这个法术可是天下最强的!&rdo;

唉，只要是他教的，每一种都是天下最强。

我垂头丧气地滚了回去。

数年过去，翎上没有来浮珑山上找过我。

我再没有离家出走，哪怕我已经能打败遇到的所有不怀好意的道士。

不过，有一个深夜，我去了趟京城。

朱棣的两鬓已见斑白，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山一样高，他的朱笔在折子上不停挪动，让我觉得像部写字的机器。听说他是个极忙碌的皇帝，为他的帝国献出一切。我无法用好坏二字来定论他，虽然他当年不守承诺痛下杀手，可我毫无报复他的意愿。

一个被江山困住的工具而已。我看着幽暗灯光中，那眉头紧锁的男人，静静离开了他的宫殿。

凰在去年的冬天病逝了。我打听来的内容是，皇上软禁了她，什么都给，除了自己。

在此期间，很多术士被秘密派往四面八方，除了皇帝，谁也不知他们去找什么。如果不是忌惮仍在世上的翎上，朱棣不会留她性命吧。

翎上的云鳞并没有治好凰，她只是从一个不能动的躯壳，转移到了另一个不能动的躯壳。

雪花飞下，这冬夜过分的寒凉了。

再往后的数年，我断断续续听到不同地方的人在说同一件事‐‐江湖上出了个&ldo;无头青天&rdo;，专杀恶贯满盈之徒，都是一刀毙命，身首分离。那刀法，连最有经验的刽子手也望尘莫及。有人说这青天长得五大三粗象包青天一样黑，也有人说他面如冠玉翩翩公子。

我心想，该不是有人终于肯剃掉胡子，好好洗脸了吧。

13

&ldo;每斩杀一个恶徒，我都会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我的名字。&rdo;他端着我倒给他的茶水，慢慢地吹了吹。

&ldo;显得你光明正大是吧。&lso;每个知道我名字的人最后都死了!&rso;&rdo;我摇着蒲扇，故意学着他的腔调。

&ldo;不，只是表示，惩罚他们的人是我。&rdo;他笑笑。&ldo;我不为任何人所驱遣。&rdo;

&ldo;怎么连胡子都剃了呢?该不是跟人搏斗时被抓住胡子挨了几拳吧?&rdo;我调侃道。

&ldo;其实是夏天吧，胡子太多确实有点热，干脆剃掉。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还可以吧。&rdo;他喝了一口我倒给他的花，眉毛简单要皱到天上去了，&ldo;你看你，都当老板娘，发了大财了，还拿这么难喝这么苦的花来糊弄老友!&rdo;

&ldo;这怀浮生可是我店里的招牌产品。先苦后甜，爱喝不喝。&rdo;我白他一眼，&ldo;说吧，突然冒出来，想干吗?还是我家附近出了恶贯满盈之徒，需要你这无头青天来料理料理?问题是你把我家赵公子搞成那样又是为哪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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