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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第1页）

兀术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杀机，近处的张邦昌看得不寒而栗，然而更近的谢垩却是根本连正眼都没看一眼，而且很显然他并不是麻木以至察觉不到兀术的杀意。兀术嘿嘿冷笑着对谢垩道，&ldo;山水有相逢，他日若在战场上遇见，希望兵部尚书大人不会令本王失望！&rdo;

谢垩不惊不慌，坦然道，&ldo;若得狼主这样的对手，老朽荣幸之至！&rdo;

&ldo;哦？哈哈……&rdo;兀术纵声狂笑，笑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天知道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兀术笑够了，见谢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还真是肃然起敬，&ldo;吕尚书老骥伏枥，决非等闲可比，小王佩服！&rdo;

谢垩心里对兀术不由得平添了几分好感，微一欠身，却不言语。

兀术冷冷地扫视了朝堂上的群臣，重新恢复了来时的傲慢，对张邦昌道，&ldo;吕尚书言之有理，本王相信你们汉人完全有这个能力……哈，如此我便不再打搅了，告辞！&rdo;

兀术还是忍不住又看了谢垩一眼，带人扬长而去。

冷场！绝对冷场！

张邦昌恼怒地一挥手，&ldo;今日无事，散朝！&rdo;

一众官员都怀着莫名的抑郁，鱼贯而出，谢垩却被张邦昌唤住。谢垩忙道，&ldo;不知恩相唤住老臣，有何吩咐？&rdo;

张邦昌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顿时怒声道，&ldo;舜徒公，您今日却是何意？&rdo;

兀术都没能把谢垩奈何，谢垩此时绝对有理由对张邦昌无力的质问不屑一顾，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谢垩毕恭毕敬地对张邦昌一躬身，&ldo;恩相有所不知，容我详禀。&rdo;

张邦昌大讶，没想到眼前之人并非逞一时口舌之快，急忙带着谢垩到了偏殿，遣散左右，乃问道，&ldo;如今大局未定，本应借助女真人的力量一举奠定地位才对，现在女真人撤军，无异于自去屏障，何以定局？&rdo;

张邦昌一口一个大局，听得谢垩大摇其头，笑道，&ldo;鞑子撤军是必然，中原混乱也既成事实。即使留下军马，不管多少，相对中原的千百万沦陷的百姓来说，实在微不足道。相反，留下了金兵，那就完全为恩相刻上了&lso;国贼&rso;的烙印，我想，这恐怕决不是恩相所愿意看到的吧？&rdo;

相对眼下所得到的有名无实的楚国政权，张邦昌心里可是一万个不乐意承担上国贼的名声，哪怕现在是个傀儡，总还有可回旋的余地，以宰相之名，行国君之号令，那也算是宛转地实现了自己的野心。谢垩的话正是踩了张邦昌的痛脚，张邦昌原先的如意算盘是借助女真人的力量消灭皇室，进一步取得对中原乃至江南的控制。但是兀术和粘罕南侵的目的只在掠夺，他们对于是否有必要彻底毁灭皇室持观望态度，而且从金国朝廷方面传来的意思，竟是对宋朝皇室采取怀柔政策，意图笼络稳定北方汉族的民心。因此对于张邦昌提出的就地解决赵家皇室的提议，兀术和粘罕甩都没甩一下，禁锢是上命，处决可轮不到张邦昌做主。张邦昌只得退而求其次，要求兀术和粘罕把二帝带走，带得越远越好，最好客死在苦寒的北国，那样，他这个傀儡皇帝才做得安稳！可是偏偏谢垩却说出了&ldo;国贼&rdo;二字，张邦昌跳了起来，忙道，&ldo;何为&lso;国贼&rso;？贼者，盗也！我张某人之立，是在宋倾之后，偌大的江山支离破碎，正值危急存亡之秋也！我身为当朝宰相，责无旁贷！若我不出面主持大局，国将不国！&rdo;

谢垩呆了一呆，他倒是没想到张邦昌能说出这么一番慷慨激昂的宣言，若不是明确张邦昌的狼子野心，几乎就被这么蒙骗过去。谢垩无意当面拆穿他的鬼花样，但是仍是针针见血，顿了顿，答道，&ldo;恩相所言差矣。寻常的百姓哪管得这许多曲折？不用说寻常百姓了，我看就是方才朝议之时，那么多朝中大员们，又有几个能理解恩相的这番苦衷和委屈呢？事实就在眼前，京城被攻破，赵氏江山就算是完蛋了。但是鞑子并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成立了楚国，以恩相为帝，这说明了什么呢？鞑子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每年都可以获得巨额的岁贡，不劳而获，长久下去，势必会形成敌强更强，我弱更弱的局面。您说，百姓们会对您有什么看法呢？不骂国贼，又会骂什么呢？&rdo;

张邦昌想了想，虽说成王败寇，历史可以任由上位者主宰，但是为了去收拾一个烂摊子而背上了千世骂名，确实很不值得。张邦昌微疑道，&ldo;你的意思，以强硬的态度拒绝女真人的助力，为的就是向世人宣告，我大楚决非金人的傀儡？&rdo;

谢垩才不会相信张邦昌胆敢跟金国轻易反目，因而对他这颇有煽动性的言语并不感冒，却是不置可否。

张邦昌的眼光不住地在谢垩的身上逡巡，一个因撤换上任的兵部尚书，到底凭什么能比自己更有底气呢？而且张邦昌明显地受到了谢垩的感染，对女真人的惧怕竟在顷刻之间减弱了不少，这究竟是怎么了？张邦昌迟疑着问道，&ldo;为今之计，却当如何？&rdo;

谢垩正色道，&ldo;恩相对天下人说，忍辱负重屈节金人蹑位登基，实出无奈，而今金人既去，相公应徐图后举。恩相请三思，过去大臣劝进，人心所向都是慑于金人的暴虐。现在金人已去，相公如何能威风依旧。如今康王是皇室后裔，领兵居外，众所归心，为什么相公您不拥戴康王？为今之计，应迎元佑皇后，并请康王正位，庶获保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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