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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埋葬的利剑第十章（3）

安德森察觉到艾丽丝这边有些不对劲，便走过来看看，正好与后退的孙女撞在一起。艾丽丝急忙把爷爷向外推，但安德森还是看见了屋中的情景，也看见了床上那人的眼睛里射来的两道仇恨的光芒。店主出来服务了。从他对伙计压低声音的训斥来看，安德森明白店主对伙计很不满。鲁菲斯正和艾丽丝小声谈论店主房中的那个怪人。艾丽丝嘴里不离&ldo;恐怖&rdo;、&ldo;可怕&rdo;等等字眼。忽然，安德森的心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一种不安和躁动迅即蔓延全身。他放下那双难以驾驭的筷子，激动地对鲁菲斯和杜迈说：&ldo;先生们！你们说得对，那是战伤！我是军人，我敢肯定他不是生来就残疾的，战伤！绝对的！还有他的目光‐‐仇恨！我想我懂他的意思……&rdo;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招呼店主过来。店主有些不安地走来。安德森：&ldo;先生，我想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务必如实告诉我，这很重要！我可以付钱。&rdo;他说得飞快，而且激动得脸通红。杜迈翻译的话音未落，安德森又抢着问：&ldo;你房间里的那个人是你的什么人？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rdo;店主很惊奇，他不懂这位外国老人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当杜迈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后，他似懂非懂地说：&ldo;先生，我还是不懂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这个人是我外祖父二十几年前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这里曾遭到美国飞机的轰炸，我的外祖父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他活下来了，但是变成了废人。&rdo;安德森：&ldo;美浓在战争时期遭到过几次轰炸？&rdo;店主：&ldo;就一次。这里不是什么重要目标，当年这里也没有驻军，偶尔看到一些部队都是过路的。当年我们就很奇怪，这儿没有任何值得轰炸的东西，美军为什么要来炸？&rdo;安德森：&ldo;你外祖父躲过了那次轰炸？&rdo;店主：&ldo;不，他的家在离这里不远的另一个村子。据我外祖父讲，那一次他们听到这里遭到轰炸就赶过来救援。但是全村人都被炸死了，有的被燃烧弹烧成了黑炭团，真是惨不忍睹。掩埋尸体时，外祖父发现了这个人还活着，便把他送到救护所，后来转送到荣市的医院……&rdo;安德森：&ldo;那你外祖父呢？我们可以见到他吗？&rdo;店主：&ldo;他早已去世了。&rdo;安德森愣了一下，暗道自己昏了头。他歉然一笑，又问：&ldo;这个人为什么在你这里？&rdo;店主：&ldo;我外祖父信奉佛教，最愿意帮助别人。这个人出院后，生活已经完全不能自理，外祖父就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祖国统一后，美浓这里成了出入山区的交通要道，外祖父决定在这里开一家饭馆，同时也把这个人带在身边，便于照顾。后来，我外祖父身体不好，就把餐馆交给我来经营。九年前，他去世了。&rdo;安德森：&ldo;这个人叫什么名字？&rdo;店主：&ldo;不知道。&rdo;安德森不解地问：&ldo;怎么？你们之间没有交流吗？&rdo;店主：&ldo;他的声带早已失去作用，不会讲话了。&rdo;安德森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急得语无伦次了：&ldo;那你们……不！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他怎么生活？他总会需要什么吧？没人知道他吗？&rdo;店主：&ldo;他虽然不能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他不愿意别人看到他，所以从来不出店门，营业时间更是连房门都不出。我外祖父去世时叮嘱我接替他好好照顾这个不幸的人，我答应了。外祖父告诉我，他叫阿水。当然，这是外祖父给他取的名字。可能是因为他喜欢喝对面潭里的山泉水吧。&rdo;

埋葬的利剑第十章（4）

安德森：&ldo;我想和他……&rdo;他突然想起阿水不能讲话，但还是说：&ldo;尽管他不能说话，我还是想和他面对面地待一会儿，或许他能听懂我的话……行吗？&rdo;店主颇觉意外，杜迈低声和他交谈了几句，他忙站起来说：&ldo;阿水就在里面，你们要见他就请进吧。但是这……恐怕是毫无意义啊……&rdo;安德森和鲁菲斯不等店主说完，已经起身向刚才那道房门走去。店主和杜迈急忙跟上。艾丽丝犹豫了一下，走到门口却没有进屋，倚着门框把耳朵朝向屋内，眼睛却望着别处。她实在不敢再看阿水那张脸。安德森坐在阿水床边，仔细打量着他。阿水的面部布满了疤痕，喜怒哀乐的表情功能全部丧失，但他面对安德森的眼神却充满了愤恨，仅剩的半截臂膀也在不安地蠕动着。安德森：&ldo;杜迈先生，阿水心中一定有很多话要说。我能感觉到。我想请你帮个忙……&rdo;杜迈：&ldo;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安德森先生，请让一下。&rdo;安德森让开了。杜迈坐到阿水身旁。杜迈把嘴凑近阿水的耳边：&ldo;阿水，我在和你说话，你能听懂吗？&rdo;阿水偏头看着杜迈，那神情分明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杜迈：&ldo;阿水，你如果能听懂我的话就点点头或眨眨眼，好吗？&rdo;阿水没有任何反应。店主在一旁说：&ldo;没有用的，他的听觉也丧失了。我和他相处了多年，他需要什么都是凭感觉和习惯进行交流的。你们想从他……嘿嘿，不大可能啊。&rdo;安德森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阿水的脸。忽然，他发现阿水执拗地把头转向床靠墙的一侧，眼睛盯着什么东西。他急忙叫道：&ldo;他在看！他在找什么东西！&rdo;店主绕到床的内侧，俯身看看阿水，又顺着他的目光向墙角看去，随即指着墙角的书架问：&ldo;书？&rdo;阿水点头。店主奇怪地嘟囔着：&ldo;现在有客人，你要书干什么？&rdo;杜迈忽然说：&ldo;我懂了！他不是要看书，他是在告诉我们，他识字！&rdo;安德森和鲁菲斯不约而同地叫道：&ldo;对！对！&rdo;艾丽丝猛然间忘记了阿水那张恐怖的脸，也跑进来，叫道：&ldo;写字！把要问的话写给他看！&rdo;杜迈对正在发愣的店主说：&ldo;请给我们找一些纸来好吗？&rdo;店主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出一个笔记本交给杜迈，鲁菲斯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果然，阿水从杜迈写在纸上的问话中明白了一切。他用半截左臂在床上画动着，杜迈仔细辨认，又写在纸上让他看，如果写得对他就点头再写。安德森等人耐心地等待着，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虽然这种交谈方式令人焦急万分，但即将获得的重大线索又使他们振奋。这种交谈持续了几个小时，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撕光了，又找来白纸继续写。终于，阿水疲倦了，当他的半截手臂停住不动时，众人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杜迈利用阿水睡觉的这段时间把已经记录下来的东西翻译给安德森。当然，阿水说美国鬼子罪恶滔天之类的话他就省略了。鲁菲斯建议明天再接着询问，但安德森坚决不肯离开餐馆，他宁肯坐等阿水醒来。第二天早晨，阿水吃了一点东西，笔谈又继续进行。一件可怕的往事逐渐现出了轮廓……1967年9月清晨，太阳还没有跃出海平面，大地被一层淡淡的晨雾所笼罩。岘港的美军空军基地忙碌了起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机场。机场的一角，一架uh－1&ldo;依洛魁&rdo;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呼呼地转动，机身周围顿时尘土飞扬。飞行员霍尔沃斯正在检查各种仪表。不远处有大约二十架鬼怪式和几乎同样数量的各型轰炸机的发动机也陆续开始了轰鸣。机械师帮助飞行员坐进机舱，加油车为飞机加满油后纷纷离开。这时，两辆吉普车向着霍尔沃斯的直升机疾驶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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