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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识语:&ldo;就是谢谢你的意思。&rdo;
隔着细微电流的声音透过耳机线清清楚楚地传入陆从明耳中,平稳跳动的那颗心脏此刻仿佛被人用指尖轻轻扫过一般。
隔靴搔痒,陆从明头一次对这个词深有体会。
&ldo;陆从明,&rdo;她忽然喊他的名字,带着点郑重其事的意味,&ldo;谢谢你。我爸妈同意我出国了。&rdo;
陆从明怔愣了一瞬,才明白她说了什么:&ldo;真的吗?那可太好了。&rdo;
楚识语深呼吸了一下:&ldo;上午的时候我爸给我打了电话。不过也不能完全算同意吧,我妈还是不太情愿,我爸说会帮我劝劝她,我爸……一直都觉得挺亏欠我的。他觉得当初要不是他生病,我妈也不会有机会留住我。&rdo;
陆从明在这一边轻舒了口气,笑了起来:&ldo;那也挺好的,没把话说死就有说服的余地。&rdo;
&ldo;对,我妈其实不反对我继续读书,她只是不想我离开家太远。&rdo;楚识语在那边轻声道,&ldo;她放不下,她还是把我当小孩子,觉得我不能照顾好自己。&rdo;
&ldo;那你呢?&rdo;陆从明问。
&ldo;什么?&rdo;
路边摊的烟火气顺着鼻腔肆无忌惮的钻进陆从明的大脑,明明已经吃了晚饭,但他此刻仿佛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汉,拼命寻求让自己活下来的那一点食物。
一点……只要一点就好。
陆从明说:&ldo;你能放得下这边的一切吗?&rdo;
楚识语当然明白他的意思:&ldo;陆从明,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会喜欢我。&rdo;
陆从明从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平心静气地和楚识语再次讨论这个问题,就像朋友间喝酒时的谈天说地一样,第二天就能忘得一干二净。
&ldo;我记得,你当时否定了我的喜欢。&rdo;陆从明沉着声音,寻常道,&ldo;我也否定了我自己。&rdo;
楚识语呼吸滞了一瞬。
对面安静了好半晌,陆从明扯了扯唇角,再度开口:&ldo;楚老师,我没想过我们还能说起这件事,我以为大家都会心照不宣地选择忘记。&rdo;
&ldo;是么,我也没想过,所以说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rdo;
沿路的灯火映照着回家的路,陆从明每次都要一个人走过从公交站到小区楼下这一长段路程。没有相熟的朋友同行作伴,也没有父母等在尽头,好在还有满城的尚未散尽的人间烟火味包裹着他,让他不至于觉得前行的路途是无依无盼的。
耳朵里塞着耳机,双手插在衣兜里,肩上的书包放了几张试卷,陆从明低头看了看漆黑一片的脚下,漫不经心地说:&ldo;楚老师,等你去了国外,你会想我吗?&rdo;
楚识语那边依旧没声……陆从明也不介意,他笑了起来,在黑沉沉的夜里尾音被拉长些许,显得很是随性:&ldo;我会想你的。&rdo;
他又说:&ldo;如果你现在再问我一次为什么会喜欢你,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可是我会想你的。&rdo;
&ldo;……陆从明。&rdo;楚识语在那头轻轻喊他。
可是除此之外,她说不出话来。
陆从明长呼出口气,对她说:&ldo;只有三个月了,一百天。&rdo;
楚识语看着阳台外的漫漫长夜,远处的路灯和头顶一弯浅月不足以照亮所有的路。她手里握紧着手机,指节曲起隐隐泛白。
&ldo;你还记得今天百日誓师时那个学生代表说的话吗?&rdo;楚识语问。
&ldo;听了,忘了。&rdo;陆从明坦然道。
楚识语微微一笑:&ldo;我也只听了最后一点。&lso;一百天是个仪式,但真正存在的并不只有这一百天。我们从出生下来就在学习,小时候牙牙学语,是为了能与人交流,长大一点学习琴棋书画,为了让自己有所长,后来十二年时间学习各科知识是为了一百天后的高考。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为了满足其他人,为的都应该是自己……&rso;&rdo;
她仰头看着没有半点星光的夜空,想必明天天气又不会太好:&ldo;陆从明,不管做什么事,当然前提是正当合法的事,我希望你能首先需要考虑你自己。&rdo;
而不是她,也不是其他任何人,不应该把她或者其他人当做自己生活的重心,你只需要满足自己,让自己开心就好。
你才是自己生活的焦点。
&ldo;只有一百天了,&rdo;楚识语温声道,&ldo;你好好加油,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rdo;
当时间按照天数来倒计时时,一切仿佛都装上了滚轮,飞速地朝前跑着,让后面的人追的精疲力尽。
讲台前方的黑板旁倒数的数字一天天变小,平均两天一次考试的强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所有人,你现在所浪费的是你的未来。
大小考试考了无数回,陆从明的分数基本稳定在650,早已达到他当初顺手定的那个目标。
在得知班上不少人都将目标学校选定了清北这两所时,他觉得自己有点不求上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在这一方面,他小心的过于谨慎现实。
在对待楚识语的问题,他却疯的完全不像自己。
楚识语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靠着墙角接电话,对面汤敏兴奋的声音就差从电话里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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