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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傅怀川却已走到众家将处，令留守百人，细细搜寻火场下的暗道，又令君安安排人手，封掉&ldo;乌记&rdo;，捉拿滴翠楼所有歌姬。

突然宫中来人，传两人入宫。傅刑简奇道：&ldo;消息传这么快？&rdo;

傅怀川冷冷一笑：&ldo;二哥，你都落在李若飞的算计之内，何况太子？&rdo;

解释道：&ldo;他早知你有杀意，所以借此机会让你烧死他，自己却来个金蝉脱壳，彻底脱身，也免掉了两国因质子潜逃而战，真是用心良苦。&rdo;思索片刻，笑道：&ldo;谢流在我府外徘徊，想必就是等着告诉你那番话，你若不来，他只怕还会主动去找你喝酒谈心；李若飞千般算计，自然不会遗漏后着，太子府中自有他的人通风报信，太子得此机会，能不尽忠尽孝的立刻回禀傅东平吗？老头子抓住这个契机，定会大大申斥惩戒我一番，这样即便我们发现了暗道，他也有了逃脱的时间。&rdo;

傅刑简笑了，目光闪动：&ldo;李若飞阴狠无情，想必你对他的心思也落入了算计中吧。&rdo;

说罢也不看傅怀川活像被抽了一鞭子的表情，自顾上马而去。

宫中傅东平龙颜大怒，责道：&ldo;糊涂！一个居然丢了李若飞！一个居然烧死了李若飞！你们俩真给我省心啊！激怒朗国，举兵来犯该当如何？&rdo;

傅怀川低头不语。

傅刑简却微笑道：&ldo;父皇不是还有我吗？当年西州之行儿臣一直记忆犹新。若是兵临城下，就把儿臣献出去罢。&rdo;

傅东平脸上肌肉微微跳动，傅刑简傅怀川兄弟虽同出自思妃，但容貌却不相似。

傅刑简容色酷似十年前死在烽尽山的母亲，就连微笑起来嘴边小小的笑涡，眉宇间淡淡的郁色都神似其母。一下子苍老了十年也似，傅东平无力的坐倒在龙椅上，道：&ldo;刑简，你又何必来伤我的心？只是你七弟还在朗国蛮子手中，今年我国又是大灾，国力无法支撑一场恶战。你怎地如此糙率，就把李若飞给烧死了？&rdo;

傅怀川忙道：&ldo;李若飞只是潜逃，并未被二哥烧死，请父皇勿要相信谣言。&rdo;

傅东平眼中的怜惜愧疚一下消失殆尽，仿佛一头年老雄狮看到了一头正试图抢占自己地盘的年轻雄狮一般，用又警惕又羡慕又厌恶的眼神看向傅怀川，冷冷道：&ldo;是吗？可是李若飞的尸体都找到了，你现在说他没死，可有证据？&rdo;

傅怀川笑了笑，残忍的欣赏着父亲的眼神：&ldo;没有证据，不过我会把他活着抓回来。&rdo;柔声道：&ldo;去年李若飞逼近靖丰城吓着父皇了吧？儿臣不会放过他的，恳请父皇保重龙体，莫要惊慌。&rdo;

傅东平眼皮一跳，慈爱的笑道：&ldo;有子如此，我该无忧了。只是质子潜逃或被烧死一事不宜张扬，你不可动用边防军队，亦不可动用都城护卫，自行去解决罢，李若飞若还活着，你三个月内把他带回来，若已死了，违约于朗国，父皇也保不得你了。&rdo;

傅刑简正待说话，却被傅东平截断：&ldo;不用多说了，下去吧。&rdo;

虎死架不倒，何况眼前这只虎只是老了病了，却还是活的――借此机会，傅东平就限了自己的边防调遣兵权，傅怀川决定要更加谨慎周密，不留破绽。

足足等了三天，傅怀川正与傅刑简手谈时，留守火场的家将头领刘景回报说终于发现了地道入口，隐秘之极，竟与墙线齐平，从墙下延伸开去。

刘景满面惊惶，颤声道：&ldo;可惜地道里埋有药线，人过去后，就引燃药引，炸毁了地道，因此……无法分辨通往何处了。&rdo;

良久无人作声，刘景忍不住抬眼偷觑，只见四野王似笑非笑，骨节修长的中指弯起，轻轻敲击紫檀的桌沿；二王爷半垂着头，指尖轻拈一粒墨玉棋子，秀气的眉压着长长的眼睫，有种不语惊秋的凄清之色，登时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般，看得痴了。

傅刑简突然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落下子去。刘景忙低下头，想起二王爷的种种手段，不由得瑟瑟抖了起来。

傅怀川笑了笑，吩咐道：&ldo;没你什么事儿了，下去领赏罢。&rdo;

转头对着傅刑简笑道：&ldo;看，我猜得如何？李若飞隐忍这么久，一旦逃亡，定然不会留下任何线索。&rdo;一边随手应了一子。

傅刑简道：&ldo;下令各城门关卡日夜警惕，严查形迹可疑之人。&rdo;落子脆响，贴身缠绕之下，把白子眼形将成的时候点破，白色大龙渐渐力竭，周围黑子虎视眈眈：&ldo;你快输了。&rdo;

傅怀川却摇头道：&ldo;二哥你没与他疆场相遇过。城门设卡对他这种人毫无作用，城门官哪里能捉到这条狐狸？&rdo;缓缓落下一子，征子。&ldo;攻彼顾我，动须相应。二哥，围是围不住的。&rdo;

傅刑简颇有几分怒意：&ldo;那又该如何？&rdo;一子短打。

傅怀川不紧不慢，轻灵飞跳，目光摄人：&ldo;与其千里围猎，不如在夏州城外张网。&rdo;指着角落里一颗遥遥对着长龙的伏子，笑道：&ldo;幸好我有伏兵在此，征子线早已注定。&rdo;

第十八章

已是夏至。

傍晚时分，岑州突降暴雨。

曲沁盟的歌家商队正行至城郊，忙躲进一个破旧的庙宇避雨。

曲沁盟是西州的一个部落，部落中人走南闯北，极擅经商。

自十年前宁国傅怀川攻占西州后，因其兄傅刑简深恨西州之故，西州人被诸多限制，不允许入仕，不允许着艳色衣衫，不允许自盖房屋，不允许购买土地，不允许与其他地方的人通婚杂居。

曲沁人也自属其内。有钱的还可以居住客栈旅店，家贫的只能几家共住在西州郡府所设若干糙屋中，苦不堪言。

歌家正是曲沁最大商户之一。

把珠宝香料卖到靖丰，把兵器粮食卖到开羯――是曲沁盟所有商人的信仰，信仰能带来白花花的银子。有了银子，才能有一席之地安生立命，挣扎着活下去。纵然餐风露宿，路途辛苦，却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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