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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盛衡在楚北渚回头之前，迅速地侧身躲到了转角之后，避开了楚北渚的目光，他也说不上来为何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但这一瞬间，他下意识便觉得，两人再次相见不应是在这里，在这样的环境中。

因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电光火石的一个瞬间，楚北渚错过了盛衡的身影，而任清却碰巧与赵景祁的视线对上。

但两人却仿佛一场陌路，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盛衡再看赵景祁时，赵景祁脸上已没有了伤心的情绪。

&ldo;别忍着啊，想哭就哭吧。&rdo;盛衡在宫中每天被御史们的上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一出宫便要彻底放飞自我，而每天陪在他身边的赵景祁便成了首当其冲受折磨的对象。

&ldo;赵四蛋你也老大不小了，&rdo;赵四蛋是赵景祁小时候盛衡给他起的专属外号，一直沿用到了现在，&ldo;还没夫人没孩子自己孤苦伶仃，哦，不对，你有孩子来着，就是人家不让你见。&rdo;

赵景祁原本还有点低沉的情绪已经全被盛衡搅没了，他一脸屎色，又不敢和盛衡顶嘴，只能咬着牙道：&ldo;陛下，别拿臣打趣了。&rdo;

盛衡&ldo;哎嘿嘿&rdo;地一笑：&ldo;我可没有用你打趣，你要是想跟人家在一起就好好地把人追回来，像你现在这样上不去下不来，有什么意思呢?&rdo;

&ldo;可是两个男人……哎，又能如何呢?&rdo;赵景祁的声音沉重。

盛衡伸出一根手指来摇了摇：&ldo;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对与错，你战功赫赫，就算娶个男妻，被御史弹劾一番，对你来说也是不痛不痒。&rdo;

看赵景祁不说话，盛衡接着戳他的软肋：&ldo;现在不过是你担心的东西太多，但人无完人，哪有谁能毫无过错?&rdo;

盛衡这次名义上是微服私访，因此向文武百官宣称自己因病无法早朝，私下召见了左相右相让他们暂时负责朝政，带着赵景祁和一队京营亲军就来了湖广，将柳无意的飞龙卫留在京中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回到五日前。

崔安海端着冰镇过的绿豆汤进到盛衡的书房：&ldo;陛下，您歇歇吧，都连着看了快三个时辰了，喝点汤消消暑。&rdo;

&ldo;放这吧。&rdo;盛衡连头都不抬，笔尖飞快地在朱墨中蘸一下，又飞快地在折子上写写画画。

可能是夏天的缘故，大家都心浮气躁，又不愿意出门找事情做，而在家里呆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变成了写折子。

盛衡这一白天，光是问安的折子就批了一百多封，&ldo;朕甚好&rdo;这三个字写到后来都快已经不认得了。

这些折子已经被司礼监分门别类放好，请安的是一摞，弹劾的是一摞，问国库要钱的又是一摞。盛衡将这几摞折子穿插着看，还能勉强忍着看下去。

&ldo;陛下，柳指挥使求见。&rdo;

崔安海没能说服盛衡停下来，柳无意却做到了。盛衡扔下笔，只觉得更烦，柳无意每次面圣注定了没有好事发生，但他又不得不召见柳无意，去听听有什么坏消息。

&ldo;陛下，飞龙卫探到，齐王府豢养的私军有所行动了。&rdo;

盛衡揉了揉眉心，不复平时的轻松：&ldo;怎么行动?&rdo;

&ldo;回陛下，齐王府的私军于昨夜开始调动，从武昌府调出，分别调往湖广境内各府。&rdo;

&ldo;哦?&rdo;盛衡不以为意道，&ldo;朕看他那点兵都不够看的，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真的想做这掉脑袋的事。&rdo;

柳无意明白，这个语气就代表着盛衡是真的生气了，他回道：&ldo;陛下明鉴，齐王手下私军不多，但他给湖广总督下了拜帖，邀他前去齐王府一聚。&rdo;

&ldo;湖广总督，&rdo;盛衡点了点头，&ldo;原来他是看上了闫思设手里的兵。&rdo;

&ldo;陛下，要不要让臣派飞龙卫告知一下闫总督。&rdo;

然而柳无意抬头一看，盛衡又露出了令他瑟瑟发抖的表情，随口只听盛衡开口道：&ldo;不必，朕要亲自去。&rdo;

&ldo;陛下不可啊，&rdo;柳无意刚要跪，却被崔安海抢了先，崔安海咚地一声跪在盛衡腿边，边哭边嚎，&ldo;陛下啊，那齐王是虎狼之辈，陛下万万不可踏入那龙潭虎穴啊陛下，老奴求您了。&rdo;

柳无意一脸呆滞地看着崔安海，崔安海哭得实在是太情真意切了，让人无不动容。

盛衡一脸无奈：&ldo;崔公公先起来，朕知道你担心朕，但朕与永安伯同去，定能照顾好自己。&rdo;

&ldo;陛下，老奴可是看着您长大的，您如今要置身龙潭虎穴，可是要了老奴的命啊。&rdo;崔安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盛衡刚出生不久，先帝就将崔安海派到盛衡身边去照顾他，因此崔安海是看着盛衡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现在的一代帝王，他身为宦官，终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因此在盛衡身上投入的感情像是把盛衡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

盛衡登基之初，说是个毛头小子也不为过，也曾想御驾亲征，建功立业，但崔安海跪在盛衡面前，说盛衡要是亲自去前线，他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盛衡最终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十年后的今天，盛衡早已不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了，他成长为天下的主人，真正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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