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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跟此人混了许久，这等程度的混账话楚翛纯当一阵妖风刮过去，揉揉耳朵也就算，转而正经道：&ldo;都是这样的东西？就没有个说话靠点谱的？&rdo;

秋笙在一堆小本子里扒拉了半天，找出几本递过去：&ldo;胡天都、江辰、王九斯，还有那个礼部尚书丁谷，虽说政见不同，到底算是各放异彩。老头子一辈子没见着江河飘摇是个什么样儿，况且先皇藏得太好，他大手大脚吃着银两，这帮老臣根本不知道国库早成了个养老鼠的空洞，话说出来未免与现实有差，你看看。&rdo;

楚翛拿过来翻了翻，突然就觉得此人内心盲目乐观的毛病简直是病入膏肓，治不得了。

这些人都以为国库尚有周转余地，还在折子中写什么&ldo;徐徐图之&rdo;，殊不知他们陛下已经想秘密召集锦衣卫抄家抢米吃了。

&ldo;再徐徐就又有兵打进来了，&rdo;楚翛凝神看完江辰的折子，与王九斯的并排摆在一处比了比，&ldo;历来有以银票代替高额银两的传统，若是能以一文不值的纸票子把真金白银收上来，先将国库危机缓一缓，军队和新建的水师整顿好了能带着上战场是首要大事，后来这些账可以慢慢分期支付，如一年还十分之一之类，或者始终能将财力大头掌控在国库这里也可。&rdo;

&ldo;倒是个办法，&rdo;秋笙点头认可，&ldo;只是万事开头难，怎么收上第一批银子？那些大商户恐怕都是守财奴，没一个愿意往外拿钱。&rdo;

国人传统观念终究还是愿意买房子而不是租房子，喜欢金光闪闪的银锭而不是风一吹就飘了的纸片。

楚翛不当回事地笑笑：&ldo;敬酒不吃吃罚酒就是了，不愿意拿，就逼出来。&rdo;

秋笙一愣：&ldo;怎么逼？&rdo;

&ldo;眼下军中兵力不足，兵部董琦大人已经在大张旗鼓地全中原招兵买马，虽说大国将倾之时吾辈舍生忘死是应尽之责，可世道无常，终有只求自家平安而企图置身事外的人，&rdo;楚翛找出蔡杜的奏折递给秋笙，&ldo;既然有钱买官，何愁无财换命？&rdo;

&ldo;你这是要…&rdo;

&ldo;这些肥头大耳上场亦无战斗力的肉虫还不如不带去，眼下招买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一下青壮年男子，强征，不从当场让他人头落地。这样，五十两银子换一个人如何？&rdo;楚翛脸上仍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ldo;不行，因材施教，这样，富贵人家一百五十两一个，穷苦人家二十两一个。还得弄一个最低限额，不能都怕死无人充军…唔，大户人家只能花钱保半数合标丁壮，小户人家…小户人家不必管，他们买不起。&rdo;

&ldo;你这是讹诈，&rdo;秋笙哭笑不得，&ldo;外头还没收拾利索，自己人再起义了我怎么好？&rdo;

楚翛微微睁圆了眼睛，颇为惊讶地看着他：&ldo;哪里讹诈？告示天下，纸票子和银两一致效用，若有店家不配合…&rdo;

他话没说完，秋笙便接上道：&ldo;杀之而后快…反正也杀不掉几个。&rdo;

&ldo;没错，大多数非屠户的小老百姓活了一辈子没正经见过血，杀鸡儆猴只要一只鸡就够了，&rdo;楚翛说到这儿，扭头笑了一下，&ldo;这都是战争时期特殊方法，一旦天下太平，还要迅速恢复正常制。&rdo;

外忧火烧眉头之时，众人通常会超乎寻常的团结。平日里那些操心鸡毛蒜皮小事的闲心此时尽数扑在一个方向，便是战事了结，河清海晏，大越平安无事。

战争降低智商，倘若和平下来，这些损招儿就糊弄不住他们了。

&ldo;我明白，这些事儿等着你好好教教小侄子，&rdo;秋笙神情严肃了好半天，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楚翛，神思立刻又飞远了。

他一手握着卷成筒的医书，一手捧着他刚刚批阅完的奏折看的专注，微敞的襟口露出一段清瘦白皙的脖颈，侧脸映在灯火下平添三分颜色。

若是他手里的不是折子而是本西厢记，若此时不是困身于皇宫中而是渔樵耕读山野之外，秋笙便觉此生圆满，再无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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