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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第1页）

&ldo;卫离？&rdo;

&ldo;他不是卫离。&rdo;玉魂珞轻轻回道，视线不曾从灵修身上移开。死魂突然朝着地上的素尘剑聚集而去。玉魂珞走到灵修身边，余光瞄到他腰间的香囊，双眸一动，胸口刹那间一阵绞痛袭来。

她轻轻问：&ldo;没事吧？&rdo;

&ldo;没事。&rdo;他应是应了，语气却没有丝毫温度，眼睛更不曾看她，只是注视着眼前聚集的大量死魂，掌间慢慢浮现幽蓝色的萤火。

城中氤氲的雾气慢慢消散，围绕在素尘剑四周的死魂陆续现出人形，大大小小，男男女女，十数个死魂站在一处，沉默地看着他三人，一个老者捧着素尘剑从人群后走出，上前两步，问道：&ldo;敢问姑娘，你这把剑从何而来？&rdo;老者言语稍显激动，捧剑的双手有些颤抖，眼神略带期待地看着玉魂珞。

玉魂珞微微讶异，看看剑，又看看老者，回：&ldo;这把剑，不是我的。&rdo;

&ldo;不是你的？&rdo;老者眼睛里的期待渐渐消失，低头的一瞬间又霎时重燃希望，言语愈加激动：&ldo;姑娘身上那块玉是&rdo;

玉魂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间的白玉佩，恍然大悟，&ldo;你认识阿雪？&rdo;

&ldo;阿雪？少主的六出剑上就刻有一个&lso;雪&rso;字，姑娘口中的&lso;阿雪&rso;，可是指我们的少城主？&rdo;老者难掩激动惊喜之情，脚下不自觉往前进了两步。

夏侯言问道：&ldo;谁是你们的少主？&rdo;

&ldo;我们的少主，乃是云鹤路氏一族的公子‐‐路无尘。&rdo;

玉魂珞回：&ldo;我不认识什么少城主，这块玉，是故人之物。&rdo;

老者急切地追问：&ldo;那这位故人现在身在何处？&rdo;

&ldo;阿雪他已经……&rdo;她顿了一下，鼓足了勇气说道：&ldo;已经死了。&rdo;

死了！这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当头落下来，将他的所有期盼击个粉碎，身后的人群起了骚动，一个个的脸色由惊讶转为绝望，最后无不变成一声声啜泣。

&ldo;死了！怎么会这样！&rdo;老者的双手又颤抖起来，说话间是无比的悲恸，&ldo;老身化作孤魂在这里等了两年，就盼着能够再见到少主，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消息……&rdo;

夏侯言见这一个个悲痛不已的模样，甚是疑惑，问道：&ldo;这云鹤城，到底发生了什么？&rdo;

老者抹了抹眼泪，娓娓道来：&ldo;两年前，鬼族为了夺得路氏的封灵乾坤囊，不惜杀人屠城，城主身死，我们拼死才将少城主送出云鹤。云鹤城覆灭以后，城中百姓不入轮回，甘愿化为孤魂野鬼徘徊在此，只为等到少城主归来，却没想到……&rdo;话至于此，触动伤心处，老者吞声忍泪，无法再说下去。

&ldo;姑娘可否告诉老身，你与我们少主是如何相识，少主他……又是为何而死？&rdo;

玉魂珞取下腰间的白玉，拿在手上端详。&ldo;两年前，我遇见阿雪时，他已经口不能言，也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我以他剑上的&lso;雪&rso;字为名，唤他&lso;阿雪&rso;，后来……他为了帮我夺回灵箭，坠入阳炎山的火海焰流，形神俱灭……&rdo;她几乎颤抖着说出最后四个字，五指紧紧攥着玉。

灵修站在她身后，一脸漠然，眼睛轻轻扫了她一眼。

&ldo;少主向来居仁由义，即使忘记一切，他还是那个宅心仁厚的少年，没有辜负城主的教诲。&rdo;说着说着，又落下两滴泪来，事至于此，他也只能这般安慰自我罢了。

&ldo;老身还有一事相问，姑娘与桑林韩氏是什么关系？&rdo;

桑林韩氏……韩苍雪！

玉魂珞会意，看着他手中的素尘问道：&ldo;你认识这把剑？&rdo;

老者低头看着剑，回：&ldo;此剑名唤&lso;素尘&rso;，原是少主所持，四年前少主与桑林卧雪庄的大小姐结下秦晋之好，双方互赠佩剑为约。&rdo;老者复看向玉魂珞，道：&ldo;姑娘身上那块玉，便是韩大小姐所赠六出剑的剑穗。这素尘剑应该在卧雪庄才是，怎会到了姑娘手中？&rdo;

玉魂珞沉默一会，回：&ldo;那大小姐将剑落在我这里，你且将它交给我，我会还到她手中的。&rdo;

老者面色踌躇，隐有不舍，然而终究还是将素尘交到玉魂珞手中，&ldo;这素尘剑，到底也是个念想。&rdo;于他是，于韩大小姐亦是。

他这双手递出去的，不仅仅是素尘剑，更是这两年来云鹤城中所有魂灵的执念。结束了，亦是解脱了。

身后的灵修默默无语，兀自往前走去。玉魂珞看着他的背影，读懂了他的决绝。

&ldo;卫离！&rdo;

她红了眼，追了上去。

他停了步，没有转身。

&ldo;卫离已经消失了，我亦不再是当初的叶灵修。我与你之间，再无拖欠，自此天南地北，各行其道。&rdo;

头顶上悠悠荡荡地飘过无数的魂光，像夜空的流星，像冬季的飞雪，像她眼底的微波，像她内心深处的红梅雨。死魂在夏侯言的往生咒中游向远方的彼岸，宛如一条流光璀璨的星河在身边流动。这魂灵仿佛在为灵修送行，他一步步退出她的视线，走向那星河深处，走到她永远看不见也到不了的远方。玉魂珞久久望着那个背影，笑着，也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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