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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那群飞鸟掠过黑骑，有许多都停在战车上。那战车上盖着毡布，原本是用来盖粮食的，上面有残留的谷粒，鸟群才会停在那里。万军之中，它们没有别的歇脚地方，也只能停在那里。&rdo;

&ldo;那些骨头，自从我把它们从岩石堆里翻出来，它们就变得越来越烫，或许是因为阳光，烫得快拿不住。我从上面刮了一点粉末，撒在油布上，然后等待下一群路过的飞鸟，抓住了其中几只，将油布裹在它们的脚上……&rdo;

&ldo;原来如此。&rdo;唐朔风不由得一笑，如此奇思妙想，也亏陈忆安想的出来。

&ldo;当初纯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成功了。&rdo;陈忆安挠了挠头，&ldo;说起来为何那些骨头变得那么烫，以至于引燃毡布，连我也不太明白。&rdo;

唐朔风解答了他的疑惑：&ldo;如果你去过乱葬岗，经常会发现骸骨无风自燃。个中缘由，不得而知。不管怎么说，这次终归是你立了大功，帮了我们的大忙。&rdo;

&ldo;莫非是鬼魂作祟？&rdo;

&ldo;我不信鬼神。&rdo;唐朔风淡淡道。而后他转移了话题，指着面前的沙盘：&ldo;黑骑自邺丘退去，驻扎于此，止步不前。想来怀英接连受挫，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行止，只能先行休整，再谋后计。&rdo;

&ldo;这里是一片土丘，当地的百姓叫它赤岩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我们的人马不可直取，正面相抗，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怀英的人马不会停留太久，必定会在十日内有所动作。&rdo;

&ldo;为什么？&rdo;陈忆安忍不住问道。战阵上的事情，他还是一窍不通。

&ldo;因为粮糙。&rdo;唐朔风道，&ldo;怀英派出的都是骑兵，一部分是因为这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一支队伍，另一部分是因为骑兵的速度快，机动性强，可以边打仗边劫掠，取敌之粮为己用，最怕的就是停留在一个地方，这样的话他们的粮糙会被迅速消耗，入不敷出。我敢肯定，怀英为了不拖慢速度，打出突袭的效果，一开始就没有带多少粮糙，统共支撑不过一个月。&rdo;

&ldo;兵行险着，背水一战，这是他一贯的风格。如果顺利，他的黑骑将一往无前，无人能挡，如果遇到挫折，他就很难继续下一步行动。我们只要严守城池，把他逼到这样的一个尴尬的境地，就已经赢了一半。&rdo;

&ldo;唐将军……&rdo;陈忆安佩服之极，问道，&ldo;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rdo;

唐朔风道：&ldo;我在边关七年，一直在研究这个人，研究他的家世，习惯，行兵布阵的方法，以及有关的一切。南泽未来最大的敌人，只有一个，就是怀英。&rdo;

&ldo;既然如此，朝廷不该多派兵马驻守边关吗？为什么边境只有这么点人马？完全不是怀英的对手。&rdo;陈忆安很快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唐朔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ldo;我刚才同你说的话，南泽的朝廷是不会了解的。就算我的父亲也不会了解。他们的眼里只有杀戮和享乐，没有来自远方的危险。&rdo;

&ldo;为什……&rdo;

&ldo;想想你来这里的原因，你就知道南泽的朝廷是怎样的一种存在。&rdo;

陈忆安哑口无言。他好像明白了唐朔风的意思。唐朔风一向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他能直接说出来的话，绝不拐弯抹角，可这回连他也用了一种隐晦的言辞。或许那是因为他无法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来形容南泽的朝廷。他不能，陈忆安也不能。那就像是一个长满了脓疮的巨大怪物，说它一句丑陋，偏偏又有表面上的浮华和纸醉金迷。

&ldo;如果没有它从中作梗，我有信心将怀英阻在边关。&rdo;唐朔风胸有成竹道。他摆弄着沙盘上的红条和蓝条，思考了一阵，而后道，&ldo;张迁，你过来看看，这条路能不能上山。&rdo;

唐朔风虽深谙兵法，但毕竟年纪轻，资历短，许多地方也没有去过，经常有些事情需要这里的老将帮忙。张迁一看他手指之处，只见那是一面高崖，虽不是垂直，却也险峻无比，绝无法让大批人马同时上山。他记得那崖壁饱受风沙摧残，有许多突出的石块，或许士兵腰缠绳索，可以攀援而上。

&ldo;你想搞突袭？&rdo;张迁一下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唐朔风点头：&ldo;总不能等他们先动，那就处于被动了。&rdo;

张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思考了半晌，谨慎地道：&ldo;这面崖壁一次最多能同时上去一百人，还得第一时间摸掉九夷人的斥候，否则就会暴露，从上往下被人打，肯定死伤惨重。但就算一切顺利，万一起风，能不能在这种地形上站住脚还是难说……&rdo;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摇了摇头。

&ldo;唐将军是想……&rdo;陈忆安看着沙盘，一刹那灵光闪过脑海，明白了唐朔风的意思，&ldo;黑骑的粮糙？&rdo;

&ldo;不错。&rdo;唐朔风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第8章道别

赤岩山山势险峻，唐朔风的计划危险重重，但也并非不可行，只是需要将许多细节仔细推敲一番。张迁熟悉地形，唐朔风善于排兵布阵，陈忆安则时常有些奇思妙想，三人在帐中讨论得兴起，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

出得帐来已是明月高悬半空，星星点点的灯火如萤火般在荒城中忽明忽暗，难得没有风的晚上，这座城显得格外安静，不受凡尘俗事所扰，仿佛世外桃源。陈忆安走在城下，只觉饥肠辘辘，想尽快回营中用些饭食，却见有一人候在朔方军驻地边缘，披着防风的大氅，两手环在身前，似是抱着什么的模样。

伏伶的琴丢在了战场上，他的怀里空无一物，只是下意识摆了个习惯动作。

陈忆安三两步上前，问道：&ldo;你在这里干什么？&rdo;

伏伶看见他，露出一个笑容。陈忆安比他高上些许，靠的近了，他便需要微微仰视，大氅下露出的脖颈好似一弯洁白的月牙。他道：&ldo;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rdo;

&ldo;担心什么？&rdo;

&ldo;担心那位唐将军治你的罪。没事就好。&rdo;他在怀中掏了一掏，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饼，已经烙完很久，但被他的体温暖得热乎乎的。他将饼举到陈忆安眼前，道：&ldo;吃饼。&rdo;

陈忆安接过那两张饼，咬了一口。里面裹了碎肉，上面撒了芝麻，很香。伏伶认真地看着他的吃相，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扑闪，睫毛盖在眼睑上好像一把扇子。他忽然觉得食不知味，放下饼，唤道：&ldo;伏伶。&rdo;

&ldo;嗯？&rdo;

&ldo;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rdo;他叹了口气，&ldo;我带你回来，只是因为答应了你阿爹。你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那么几天，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你实在是……实在是不用这样的。&rdo;

伏伶微微一愕，睁大了眼睛，而后垂下眼睑，反而微微翘起了嘴角。他不知在想什么，安静了半晌，然后看向陈忆安，问道：&ldo;你订过亲了？&rdo;

&ldo;啊？什、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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