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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让他们退兵。&rdo;陈忆安冷冷道。

伏伶微微侧过头去，对着他笑。

&ldo;那你杀了我罢。&rdo;

陈忆安一时陷入沉默，手中的刀纹丝不动。伏伶看着他，他也看着伏伶，就这么互相对峙着。不远处喊杀阵天，黑骑正不断收割着平夷军的性命，那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地上躺满了南泽人的尸体，分不出谁是士兵，谁是百姓。陈忆安听着耳畔的杀戮，一瞬不瞬地望着伏伶，慢慢地回过手，将利刃贴近了自己的脖颈。

&ldo;让他们退兵。否则，我死。&rdo;

伏伶的瞳孔一瞬间收缩了，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后他又笑起来，却忽地扬手下令。

&ldo;退兵。&rdo;

&ldo;退兵‐‐！&rdo;

黑骑令行禁止，军令对他们而言是比生命还重要之物，无人敢不听令，他们聚拢回来，全部在伏伶身边结成严整的队形，将陈忆安也围在中间。

&ldo;我已经退兵了，你可不可以把刀放下？&rdo;伏伶轻声道，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陈忆安看着他，过了许久许久，他手一松，佩刀跌在地上，一声脆响，溅起一片细微的沙尘。

&ldo;听话。&rdo;伏伶柔声道。话音刚落，数名黑骑围拢上来，制住了陈忆安的手脚，用绳索缚紧，压着满身血污的他跪在了地上。伏伶见状，下马挥退众人，将陈忆安扶了起来。

&ldo;怀英的兵都是这样。&rdo;他抚摸着陈忆安的脸颊，云淡风轻地道，&ldo;对付南泽人，他们都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rdo;

&ldo;我宁可被千刀万剐。&rdo;陈忆安道。

伏伶笑了。

&ldo;给他一匹马，别累到他，也别伤到他。&rdo;他这样吩咐道，&ldo;走罢，回去见国主，他一定已久等了。&rdo;

这数日间前后两次交锋，无疑都是九夷军获得了大胜，这两场胜利分别俘虏了南泽两名最年轻有为的将领，并且给南泽的军心造成了沉重打击，令他们一蹶不振，暂且无力出击。而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一名极其成功的间谍，据说他在朔方潜伏许久，成功地让平夷军的将领陈忆安对他死心塌地，将计划全盘相告。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甚至在九夷军中也是一个秘密。

令人称奇的是，这名间谍立下大功之后，竟谢绝了九夷国主怀英给予他的各种赏赐，甘愿继续当一个默默无闻的平民。只不过他因身份缘故，仍然留在九夷军中，予怀英出谋划策，俨然是一个军师的角色。他颇有智计，立下的功劳旁人难望其项背，虽然九夷崇尚武力，众人依然对他尊敬有加。

龙景十八年初冬，南泽边境数城烽火遍燃。

黑骑大举出击，九夷境内亦有一支援兵不远千里而来，两股人马共计三万余人朝着边境的坚城高墙发起了昼夜不息的进攻。原本双方人数相当，但南泽已群龙无首，仅靠张迁和萧明拼死支撑，他们在军中威望有限，智计也追不上九夷人神鬼莫测的奇兵，被打得节节败退。

十月廿三，朔方城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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