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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十二

冰场里洋溢着欢乐，气温俨然如春，北国冬天的酷寒单单没有侵入这一角落。

我从没有想到冰场里有这么浓厚的情趣。看啊：跑在冰上，跳在冰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小孩子、大人、男人、女人、老头子、中国人、外国人，统统都那么无忧无虑地，那么兴高彩烈地，那么自由地，活跃个不停。他们的眼睛一律那么笑瞇瞇地，他们的嘴巴一律那么笑嘻嘻地，他们的胳臂一律那么优哉游哉地挥舞，他们的头一律那么逍遥自在地摆晃‐‐他们的服装都是些新样式，尤其女人们的衣饰，一件比一件艳丽夺目。冰场中心处的播音大喇叭里，各种流行的、俏皮的、轻快的、抒情的乐曲，不停地倾泻出来，大伙儿或是跟着一起哼哼，或是跟着一起低唱，或是跟着吹奏口哨‐‐

我有些看得眼花撩乱了。冰上一秒钟也不休止地旋转着，闪划着冰球刀、花样刀、长跑刀。各式各样莹亮的冰刀泛射出来一道光，一道光，一道光‐‐可是，我竟还没有看到唐琪

。

表哥有点受罪‐‐师傅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他又要教高小姐，又要教我。我摔一跤还不打紧；高小姐要摔一下，表哥可就慌了神，一面连忙把高小姐搀起，一面不停地道歉，一面赶快掏出手帕扫去黏在高小姐手套上，衣、裤上的冰屑。表姊说得对，表哥没有功夫教别人；我还是长点&ldo;眼力劲儿&rdo;，放他一条生路，叫他专心地单教他的高小姐去吧！

&ldo;我自己来练吧！&rdo;我对表哥说。

&ldo;也好，&rdo;表哥如释重负，&ldo;男孩子不怕摔，自己扶着栏干练，进步得反倒会更快！&rdo;

我在冰场外圈，扶着栏干，像头笨牛般地，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手一离栏干，便立刻一个&ldo;大马扒&rdo;。幸而我已拿定了主意：要摔可得往前摔，表姊那位同学发生的&ldo;臀部惨剧

&rdo;时刻在给我警惕。我每跌一跤起来，便顺手摸一下自己的臀部：&ldo;嗯‐‐还很完整！&rdo;这才放下宽心，继续做向前滑进的冒险。

一阵欢呼与掌声使我停下来脚步。我想大概是里圈内有人在表演精彩的溜冰花样。我困难地连走带爬地到达里圈的栏干边。我没有猜错，原来正有一位少女在那儿表演。

她一会儿倒滑、一会儿正滑，一会儿两个脚一齐&ldo;扭麻花儿&rdo;，一会儿用单脚向左右双方划圆圈，一会又模仿好莱坞溜冰皇后宋亚海妮在影片上演出的种种绝技。她的身子那么灵活，她的姿势那么优美，刀光冰影一直闪铄不停地围着她的身子转，简直像一条可爱的，斑鳞璀璨银辉四射的小飞龙‐‐

&ldo;真棒！&rdo;中国人都叫起来。

&ldo;wonderful！&rdo;外国人也叫着。

&ldo;真是不错！&rdo;我甚为欣赏地赞美了一声。

&ldo;怎么样？&rdo;表哥正好拉着高小姐滑到我身边来，&rdo;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唐琪的溜冰术确是惊人的！&rdo;

&ldo;什么？&rdo;我惊奇地，&ldo;您说，那里圈的表演者是唐琪表姊？&rdo;

&ldo;是呀，&rdo;高小姐插话进来，&ldo;我的表妹倒也真有几手哩！&rdo;

那就是唐琪！那就是唐琪！

是的，一点不含糊地，我已经看清楚了，那可不正是唐琪吗？

&ldo;师傅，&rdo;我扭头对表哥说，&ldo;您也进去表演两手！&rdo;

&ldo;嘿嘿，&rdo;表哥咧一下嘴，&ldo;我要赶上唐琪起码还得苦练三年！&rdo;

说着，说着，唐琪滑出来了。老远地，她已经看到了我们。她向我们招手，她带着的绿色手套多美丽呀。啊，她在喊我们了。哦，真遗憾，她只是在喊高小姐：

&ldo;表姊，表姊，怎么你们现在才来？&rdo;

她并没有喊我。也许她根本没有看到我。可是我觉得她是向我们三个人在招手。也可能她只是向高小姐和表哥招手，因为对于仅只见过一面的我，她很可能早已忘记干净了。果如此，可真是一件不幸的事呀！

她滑到了我们的跟前。

&ldo;张弟弟，你好！&rdo;天哪，她还清楚地记得我姓张。她向我握手，一面说：

&ldo;对不起，恕我不脱手套！但是你得脱手套呀，因为你是男人！&rdo;

我傻头傻脑地脱下手套跟她握手，全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ldo;唐小姐真客气，&rdo;表哥插嘴说，&ldo;我这位表弟是小土包子，他不像妳似地那么讲究西洋礼俗。&rdo;

我这才恍然大悟。表哥没有说错，和唐琪比，我可真未免太&ldo;土&rdo;了。

&ldo;表姊，您会溜了吗？&rdo;唐琪热情地拉住了高小姐。

&ldo;不行，比前两次好像稍微有点进步。&rdo;高小姐答说。

&ldo;你溜得一定很好吧？&rdo;唐琪把头一斜，微笑着问我。

&ldo;我比高姊姊还不如，今天是生平第一次下冰场。&rdo;

&ldo;我来教你。&rdo;唐琪直截了当地讲。

&ldo;对啦，醒亚，&rdo;表哥可找到了&ldo;台阶&rdo;下，&ldo;你改拜唐表姊为师吧，同时教两个人我实在无能为力了。&rdo;

&ldo;来呀。&rdo;唐琪招呼我。

&ldo;不要怕嘛，来呀！&rdo;唐琪催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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