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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如今周赐也已历练出来了，衣衫肃整，发髻宛然，虽遮不住骨子里的随意不羁，然而所谓谢公东山三十春，该正经时他会比所有人都更可仰仗和托付。

他已经起身拱手向我作揖，略有些拘束的笑道：&ldo;见过嫂夫人。&rdo;

我便笑道：&ldo;免礼。酒菜用得可还趁口？&rdo;

周赐道：&ldo;甘美无比。&rdo;

苏恒笑道：&ldo;琼浆玉液你当白水喝，粗茶淡饭吃的却&lso;甘美无比&rso;，是什么道理？&rdo;

周赐一本正经道：&ldo;新不如故。贫贱时粗茶淡饭的情谊，富贵时品味起来，自然是琼浆玉液也比不过的。&rdo;

苏恒便眯了眼睛，攥了我的手，笑而不语。

这一席同座的人，彼此间关系都很微妙。我多说多错，与周赐相见过，便只将神思放在酒席和苏恒身上。

复道对面已有乐师调筝，片刻后，便有白裙的宫娥舒展广袖，翩然起舞。

那曲调先是舒缓悠扬的，舞女们踏乐而动，脚下悠然回旋，身上白纱便如层层白昙绽放，恍若月光洒落，皎洁幽静。忽听一声铙钹般的琵琶铮鸣，霎时间雪花四散，蓬糙纷飞。舞女白净的双脚在锦绣地衣上交错点动，白纱层云般翻飞。琵琶一声紧似一声，舞女的飞旋也一匝快似一匝，千回百转，满目素白如飞絮蓬糙，迷乱了眼睛。

我一时移不开双目，直到苏恒在我耳边笑道：&ldo;看得可尽兴？&rdo;才回过神来。

答道：&ldo;确实好看，舞女身形也曼妙，单是立在那里，已经是一段舞了。&rdo;

苏恒笑道：&ldo;不过如此。&rdo;

我想到了刘碧君，便只笑着点点头。心中有情，在他眼里，自然谁都比不过刘碧君。不过要我来说，刘碧君固然纤柔曼妙，却未免小巧了些，少了份亭亭玉立的姿容。

不过苏恒特意将我宣来，周赐又说&ldo;新不如故&rdo;，我便只当苏恒指的是我。于是笑着垂了头，专心为苏恒布菜。

胡姬仍在飞旋，不去看时，那调子分明是跳脱欢快的。

苏恒又道：&ldo;这舞是专为你宣的。&rdo;

我心中疑惑便抬头望他，他眉目含笑回望我，道：&ldo;朕第一次见人跳，便觉得你会喜欢。一直想让人跳给你看，却次次请你不来。&rdo;

我便将酒盏凑到他的唇边，笑道：&ldo;我知错了。&rdo;

他十指擦过我的手背，接过了酒盏，若无其事饮下去。

席间四人只做没看到，专注的望着舞姬的长袖。

我便岔开话题，道：&ldo;这舞看着像是胡舞。&rdo;

周赐随口接道：&ldo;也不拘，如今长安酒肆里，舞姬们都会跳这么一段，比胡姬又多一份婉约。&rdo;

苏恒无奈道：&ldo;你倒是熟的很。&rdo;

周赐便笑道：&ldo;我不过一个酒客，垆主面前，哪里敢自夸熟悉？&rdo;

苏恒便有些好奇，楚平笑道：&ldo;垆主说的当是沈大人。长安的酒肆，倒有大半都挂在大司农名下。&rdo;

哥哥略愣了片刻，道：&ldo;大农司与大司农，楚相还是该分得清的。限酒令未解，长安酒肆确实官营居多。铁盐酒之事虽是臣在主管，然而小到一个酒肆，臣却力不能及。&rdo;

楚平只不甚在意的笑道：&ldo;只是听到垆主二字，便想到风流才俊、红颜佳话，又想到沈大人也是一样的人物，一时错了嘴，沈大人不要见怪。&rdo;

哥哥也客气的笑答道：&ldo;臣只懂得理财、锱铢必较。舌灿莲花，锦绣文笔一类，全非所长。楚相谬赞了。&rdo;

楚平便笑着举杯：&ldo;各有所长，沈大人无需自谦。楚某自罚一杯赔罪。&rdo;

哥哥也举杯笑道：&ldo;不敢擅专，臣陪一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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