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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被金鱼姬点名的晴明笑着摇了摇头，接过一旁妖刀姬切好的西瓜弯腰递给金鱼姬：“我就不下水了，你好好玩吧。”　　金鱼姬没有接，反倒是游高了一点，直接借着晴明的手啃起了甘甜的西瓜：“唔呣，好甜！”　　金鱼姬咀嚼着甘甜的西瓜肉，嘴角边上都沾上了西瓜汁水和几粒黑色的瓜子，那颊肉一鼓一鼓的模样，倒颇有几分仓鼠的姿态。　　晴明挽起袖子的手腕被金鱼姬的动作溅上了些许黏腻的红色汁水，顺着他脉络分明的掌心滑落，然后没入池水中，漾开细微的涟漪。　　“别给其他人添麻烦了，小矮子。”模样高大威严、身着锦袍的男性沉声冷冷道。　　他的眉眼凌冽，自带和其他式神不一样的华贵。　　荒川之主一边挥动了下手中握着的折扇，水流在他的控制下将金鱼姬卷了起来，然后丢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谁是小矮子啊？！你这个傻大个！”金鱼姬反抗不能，又被荒川之主踩了一下身高的痛脚，马上就跳了起来，挽起袖子就准备反击。　　辉夜姬坐在竹筒之中，无奈地给金鱼姬又塞了一个洗得水灵灵的桃子，轻声道：“金鱼姬，先吃个桃子消消气吧。”　　金鱼姬气呼呼地啃起了桃子，很快又被其他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你也知道金鱼姬那孩子的性格，别对她太严厉了。”晴明将沾满了果汁的手在池水中晃了晃，洗干净后便重新直起了身体。　　“难得的休息，你也不想被金鱼姬想方设法把这事讨回来的恶作剧弄得鸡飞狗跳吧？”　　晴明用洁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感受着徐徐清风拂过自己的面颊。　　荒川之主坐在晴明的身侧，晴明考虑到其他方面，便用缩地成寸之术让自己和荒川之主的位置变换到了另一个清净之处。　　不然这话被金鱼姬听到了，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要说年龄的话，晴明，你比金鱼姬的年龄还要小吧。那个小矮子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下去，没有你护着早晚要出事。”荒川之主表情丝毫不变，他运转起妖力，让淡淡的舒爽水汽包裹住晴明，驱赶走炎热夏意。　　“就算我不在了，不是还有你在吗？”晴明完全不惧荒川之主那冷酷得足以冻结一切的声音，他笑着朝荒川之主举起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酒碟，然后轻轻抿了一口那看上去散发着凉意的清爽可口的酒液。　　荒川之主低头往自己的身侧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身侧和晴明手中那枚相差无几的酒碟。　　他举了起来，然后也仰头一饮而尽，甘甜的酒液在他的舌苔上蔓延着，有些许溢了出来，顺着荒川之主滚动的喉结没入他精壮的胸膛中。　　在喝完酒碟中的酒后，很快碟底又涌满新的酒液。　　“晴明，方才的话，你最好收回去比较好。”荒川之主漾了漾酒碟，看着被波光揉碎的透明液体晃荡着。　　“被你那些其他的式神听到了，恐怕会掀起新一波麻烦。”　　“我是人类这一点，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没有永不枯萎的樱花，也没有万年长青的松柏。就算是我，也总有一天会不在。”晴明淡淡回答道。　　“我没忘。毕竟你小时候在荒川流想要将我钓上来的模样，余到现在还记得。”荒川之主哼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那些家伙还有多少记得这个，那可就不一定了。晴明，如果你死去的话——”　　“放心，如果我死去的话，我会安排好一切的。”晴明打断荒川之主后续的话语，不容置疑道。　　“你安排好了，他们就会听么？”荒川之主淡淡道，“别忘了，晴明，你麾下的式神可没有对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温驯听话。”　　荒川之主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似嘲讽似叹息的笑容，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至少余可是不会听的。晴明，心思敏锐的你应该比我更早察觉到吧？在你忽然来到这世界后，跟随着你的式神们那些浮动的心思，可是让你那边的庭院，和这边的宅邸气氛都变得微妙的很。”　　荒川之主可不信晴明没有察觉到，毕竟晴明可是能够让他心甘情愿交出真名，成为晴明的麾下一名式神的阴阳师。　　况且他自己所说的式神们的浮动心思，或许也正是荒川之主自己本人内心所想的不一定。　　荒川之主唇角的笑容加深，他偏头看向晴明：“你想知道吗？在察觉到你的气息从平安京、不，是整个世界中都消失的那一刻起，平安京的妖怪和那些神明差点疯掉了。”　　晴明停下了酌酒的动作，回望了过去。　　“在你麾下的妖怪式神们还好，起码还有契约连接着，知道你还活着，只不过是去到了吾等暂时找不到的地方。不过那些神明们疯起来可就不一样了。”　　荒川之主平静的声音淡淡说道，“你知道余腾出手压下那些发疯的家伙花了多少精力吗？”　　不需要荒川之主明说，熟知那些神明们真实性格的晴明也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不过既然荒川之主这么和他说，也就是代表着荒川之主已经解决完了。　　“辛苦你了，不愧是沉鸿你，果然很可靠。”晴明微笑着道谢。　　“与其在这里感谢我，不如思考下等将来你寿终就寝的时候，该如何安抚我们吧——先说好，余可是不会随意认同你死去的。”荒川之主站起身，丢下这么一句。　　虽然荒川之主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晴明知道这是荒川之主在提醒他有备无患。　　对于荒川之主的这份好意，晴明的胸腔轻轻震动，从喉咙中溢出了轻笑声：“我知道的。”　　荒川之主居高临下看着面颊微微泛红，眼神却反倒是愈发清亮的银发阴阳师，轻不可闻的无奈叹息飘出口中。　　他将手探入了袖中，然后拿出了一个包裹着上好绸缎的锦盒，塞入了晴明怀中：“后日是你的诞辰了，这是提前送你的礼物——余就不和那些家伙们凑到一块了。”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锦盒，晴明醺醺然的酒意都飞了半分，他不由得抬起手将手指依次合了合，开始算起日子来：“啊——后天好像真的是我的诞辰啊，难为你们一直记得。”　　对于妖怪来说，最容易忽略的便是时间了，毕竟即便是最弱小的妖怪，也拥有着比人类更漫长的生命。　　晴明虽然对自己的出生没什么想法，不过晴明的妖怪式神们却似乎很感激上天，让晴明出生在这个混乱的世间，让他们能够遇见晴明。　　“知道你不会记得这种事情，所以吾等帮你记着呢。后日就是你的诞辰了，恐怕会相当热闹=。”荒川之主朝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余就不和那些麻烦的家伙争了，提前送给你。”　　荒川之主这句话，让晴明叹息了一声，转了个身，往沾染了湿润水汽的木地板上躺。　　“真令我伤心啊，堂堂荒川之主竟然不和晴明一起度过诞辰，莫非你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荒川之主本来已经快要走过拐角了，听到了晴明这句话，他回头看去，发现晴明笑意盈盈地半躺在了临水回廊边，那双仿若倒映着万千星子的湛蓝眼瞳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荒川之主虽然停下了脚步，却也没有应下晴明的这句话。　　他瞥了一眼晴明，只是道：“你想要拉余下水可就免了吧，余可不会再不知趣地成为你偷溜的理由了。”　　曾经在平安京时，晴明为了不让式神们耗费心神给他举办诞辰宴，还跑到了荒川赖在荒川之主的宅邸中不走了。　　倒是让不少的式神对荒川之主记恨得更严重了。　　说罢，荒川之主不怀好意地翘了翘唇角道：“更何况，此世有趣的东西似乎很多，你也放宽心，期待一下他们会给你弄出怎样一个诞辰宴，不也挺有趣的吗？”　　难得被荒川之主给呛回来，晴明新奇地眨了眨眼：“怎么，莫非你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了？”转世的第十七天（抓虫）　　荒川之主轻哼了一声，道：“那个小矮子正干劲十足地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呢，余就不掺和了，还是由你本人好好享受吧。”　　他这样干脆地说出口，倒是丝毫没在意自己把金鱼姬的计划说出口，是不是会把惊喜的程度打折扣。　　不过金鱼姬想出来的惊喜，恐怕更多的只会让晴明头疼地跟在后面给她收尾吧。　　“……我去让姑获鸟注意点，别让她们做的太过火了。”晴明用着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角，无奈地笑笑。　　晴明目送着荒川之主离去，对于他这样不合群的性格没有产生不悦。毕竟作为统领着一方水域、甚至被那一方川流的人类居民视为守护之神的荒川之主，自有他的骄傲。　　而且对于现在晴明最重要的，是如何让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在他的诞辰上搞个大事的式神们冷静下来，意识到晴明本人根本没有这个念头。　　晴明打开折扇们之前，盖在了自己的面颊上，感受着缭绕在周身驱散了暑意的湿润水汽，轻轻闭上了眼。　　“——什么？！晴明大人你不打算好好庆祝吗？！”姑获鸟被晴明唤到书房时，她身上还穿着围裙，带着头巾，手里还拿着一个不锈钢的碗正在搅动着奶油。　　“但是晴明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而且晴明大人最近也没有别的要事，我记得也有好几年晴明大人没有好好庆祝过了吧？”姑获鸟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了晴明本人似乎并不乐意。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面容严肃地看向晴明道：“晴明大人，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察觉到了，您似乎并不喜欢我们为你庆祝诞辰，对吗？”　　面对着姑获鸟锐利的视线，晴明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并非如此，只是年年都有的诞辰，没有必要年年都庆祝，实在是太过铺张浪费了。况且我的诞辰，其他式神也要准备礼物对吧？虽然有些式神不需要在乎那么多，他们的宝物多得是。但是还有一些式神恐怕是无法拿出像样的礼物。”　　尤其是当式神们暗中比较起谁送的礼物更合晴明心意、更加名贵时，晴明便愈发地不愿庆贺自己的诞辰了。　　诸如大天狗、玉藻前和酒吞童子以及茨木童子他们那般的上位大妖怪，自然是不愁要送给晴明什么东西，但是像提灯小僧、赤舌、天邪鬼们等实力较弱的式神，那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们的零花钱还是晴明分发下来的，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那些大妖怪们积累下来的库存宝物。　　“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勉强自己费心思地去准备礼物——这不该是进行比较的事情。”晴明淡淡道。　　“……我明白晴明大人的意思了。”姑获鸟毕竟是曾经跟随了晴明已久的式神，她立刻就意识到晴明在顾忌着什么，难怪越到后来，晴明的式神越来越多，他就越发地惫懒，不愿庆祝自己的诞辰，反倒是想方设法地避开。　　“但是大家都期待着晴明大人的诞辰，想要在祝宴上给晴明大人献上自己所能得到的最珍贵的事物。”姑获鸟轻声说道，“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那些孩子都很期待着，能够让晴明大人看到自己的礼物时，露出高兴的笑容。”　　“请交给我姑获鸟吧，晴明大人。”姑获鸟朝晴明行了一礼，掷地有声道：“我会将晴明大人的意思转告给其他的式神。”　　“那便再好不过了……”　　晴明微微一笑，话音还未落，便被姑获鸟继续说出的话语所淹没：“我会让晴明大人的诞辰宴会完美举行并且落幕，绝不会让晴明大人担心的这些事情再次发生！”　　“慈雨……”晴明无奈地呼唤出姑获鸟的真名。　　“妾身明白晴明大人的意思，不过也请晴明大人理解我等，想要为心爱的主人庆祝诞辰的这一份心意——妾身向您保证，你所担心的事情绝不会发生，所以还请晴明大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姑获鸟单膝跪地，她抬起自己的头，用恳求的眼神凝视着晴明。　　“……你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再拒绝反倒是不近人情了。”晴明揉了揉自己长到了脖颈后方的银发，淡淡道。　　“那就交给你了，慈雨。”　　“是！”姑获鸟中气十足地应了下来。　　见姑获鸟干劲满满地领命而去，晴明便斜躺在榻上，用灵力唤来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展开在眼前，准备开始每日的。　　原本让晴明十分感兴趣的算式共识此刻竟如过眼云烟，完全无法印入他的心中。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晴明很快地察觉到了门外迅速接近的气息。　　他坐起身，刚刚放下手中的书籍，门扉便响起了有韵律的敲门声：“晴明大人，现在方便吗？”　　这清朗矜贵的声音，是大天狗无误。　　“你进来吧。”晴明应道。　　大天狗应声而入，先是守礼地朝晴明颔首致意后，才将手中的盘碗摆放在了一旁的小矮桌上。　　这些盘碗中摆放着模样精致的开胃凉菜和冰镇点心，正是夏日消暑的最佳珍肴。　　晴明眉梢微微一挑，道：“你不必亲自前来，此事交由纸人式神或者是那些精怪来做便可。”　　毕竟大天狗也是爱宕山天狗一族最为强大的存在，晴明又怎么能让这样的强者为自己做这等琐碎之事。　　若是传出去了，不仅平安京的那些妖怪和阴阳师们会笑话晴明暴殄天物，就连晴明自己也过意不去。　　“是吾自愿前来的。”大天狗的声音淡淡，动作却迅速而平稳。　　大天狗因为其实力强大，是不可多得的战力之一，停留在危机四伏的平安京时期便久远了些。　　今日难得轮岗到他回到晴明大人的身边，自然是想要探望晴明。　　大天狗手上所端之物是从那些吭哧吭哧运送过来的小纸人手上近乎强硬地夺过来的。　　纸人式神自然比不得爱宕山之主，大天狗也对这些并无自己神智意识的纸人式神毫无愧疚之意，夺了它们的差事就径直往晴明所在之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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