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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源赖光轻叹了一声，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腰间，思索着如果再送上一柄利刃重器，说是给晴明的重逢礼，不知道可行吗？　　坂田金时领命调转马头，让马匹小跑着回到了藤公主的府邸门口，恰好遇上了奉命前去寻找白龙神子的橘友雅与源赖久，思索一番后，便自告奋勇地也提出要一同前去。　　坂田金时的算盘打得很好，如果他在找回龙神神子一事中多有表现，那么向晴明大人提出邀约成功的可能性便更大了。　　毕竟那位安倍晴明可是全平安京都尊敬有加的人物，如果他不愿应约，坂田金时也没有任何办法——但同样的，如果他空手而归的话，赖光大人定会十分失落。　　橘友雅与源赖久对视了一眼，橘友雅便做主同意了。　　坂田金时实力强大，能力出众，又是源赖光手下倚重的忠实部下，不可轻易得罪。　　更何况他也是好心来相助，他们也并无理由拒绝。　　橘友雅一行在距离宅邸不远处的百姓居住地发现了龙神神子的踪迹，并且也发现了一名金发碧眼、疑似和神子是同伴的‘鬼族’。　　而龙神神子见许多手拿武器的男性包围着自己，受惊之□□内的力量暴走，所幸源赖久反应及时，抛出了晴明所赠与的符箓，而那名为诗纹的‘鬼族’同伴又舍身扑过去安抚下了神子，不然这整条街道都会被满溢出来的力量夷为平地。　　橘友雅脸上一直挂着的游刃有余的笑容也淡去，手中所持的香扇也合拢起来：“这力量真惊人……”　　力量竭尽后而昏迷过去的神子被源赖久带回了藤公主府邸，一同前去的还有橘友雅以及坂田金时。　　藤公主小睡一会后又马上回到了内室，与晴明和博雅一起等待着神子的苏醒。　　“……亲眼见到之后才发现晴明大人说的没有错，龙神神子的力量的确强大，有她相助的话，守护平安京定会事半功倍。”橘友雅笑了笑，那表情仿佛在说‘不愧是晴明大人，果然有远见’。　　“并非这么简单。龙神神子的身边将会有八叶存在，他们和神子共享着力量，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够获得和鬼怪妖物相抗的能力。”　　晴明端坐在正上位，却是这么说道。　　“毕竟就算得到了龙神的力量，本质来说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如果将守护平安京的这般重任全部压在她一人稚嫩的肩膀上，那未免太过可怜了。”　　而元宫茜从昏迷中醒来后，已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了。　　她仿若神游，似乎以为自己正在做一场春秋梦，自己被龙一样的生物带到了古代的平安京，又遇见了许多穿着古装、带着武器的武士，也不过是梦境中发生的事情而已。　　不过当元宫茜看到了古色古香的房梁，和盖在自己身上那宽大厚实的衣褥、以及她在‘梦境’中见到的那些人时，便意识到了自己是在现实中，而并非做梦。　　元宫茜一脸懵懂不解地从藤公主那里知道了自己龙神神子的身份，以及自己肩上压下来的重担，她感受到了害怕和恐慌，如果不是自己的伙伴诗纹还陪在身边，她恐怕就真的要丢脸地哭泣出声了。　　“你不必害怕，虽然阿藤说得有些严重，但实际上平安京并没有这么恐怖。”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元宫茜的肩膀上，她抬起头，氤氲着水汽的眼底倒映出了面前之人那温柔俊逸得令人心醉的模样。　　“啊……你是……！”元宫茜认出晴明，记起正是眼前之人在龙神之前保护了她和朋友们。　　“这位是安倍晴明大人，是保护着平安京的转世的的第二十五天　　“坂田大人说得对，晴明另有要事在身，不过倘若得空，在下一定会来看望神子。”晴明轻声安抚着元宫茜，温柔却不失坚定地把自己的袖摆从元宫茜中的手中抽出。　　“这样啊……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当神子的，等晴明先生有空了，我可以去找你，和你说说话吗？”像是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请求似乎有些不合适，元宫茜低下了头，手指绞在一起画着圈。　　“当然，我很欢迎你的到来，等你习惯了平安京之后，藤公主会带你到我的宅邸，到时欢迎你来做客。”晴明朝元宫茜眨了眨眼，得到了小姑娘用力地点头。　　告别了神子之后，晴明才刚刚踏入铺满了白色石子的庭院中，坂田金时便加快脚步来到了他的身侧，咽了咽喉咙，苦着脸发出了邀请。　　“源赖光想邀请晴明去他的府邸？”源博雅原本是和晴明并肩走着，在听到坂田金时小声说出的话语时，双眉一皱，上前一步隔开了晴明与坂田金时。　　“他才刚刚回到平安京，那家伙怎么就找上晴明了？”博雅冷下脸时的模样也是威压感十足，坂田金时一边在内心里感慨着源博雅和源赖光不愧是兄弟，瞪起人时的凶狠目光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　　“正是因为晴明大人才刚回到平安京，所以才需要赖光大人为他接风洗尘，更何况对于内廷中等等事务，赖光大人知道得更为详细，也方便晴明大人归来后进行工作，不会感受到束手束脚。”　　坂田金时不愧是源赖光麾下的得力干将，他说得合情合理，姿态又十分恭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源博雅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看向了能够最后做决定的晴明。　　“你觉得该怎么办，晴明？”　　晴明沉吟了一会，发现坂田金时说得没错，他才刚回到平安京，并不知道目前京城内势力的变化，往后行动起来也只会束手束脚。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晴明收起手中的折扇，点头淡淡道：“还请你先行一步，告诉源赖光，我随后就到。”　　谁知坂田金时却道：“我早已派遣式神知会府上的侍人备好了酒菜浴水，门外牛车也已准备就绪，一切都只等晴明大人和我一同前去啦！”　　“——你手脚还真快啊！”源博雅皱起了眉头，内心愈发地不想让晴明去了。　　“晴明，我总觉得可疑，不如你还是别去了，酒菜什么的我让庭院的式神现在准备，等你回去后时候也刚好。”　　晴明沉吟了一下，却是摇头拒绝了博雅的好意：“既然那边已经备好了，总不能浪费了他的好意。”　　牛车载着晴明悠悠地驶向了源赖光的府邸。　　作为现任源氏家主的源赖光所住的府邸自是豪华精美，晴明撩起窗边的竹帘，抬头从围墙外看去，第一眼见到的便是那高高翘起的檐顶。　　虽然和现代社会那动辄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不可相比，但在整个平安京已经是十分出色华美的建筑了。　　牛车还未停稳，晴明便看到了那早已等在府邸门口们的侍从们整齐地排列好，垂首恭候着自己的到来。　　不愧是源氏的当家，这排场果然盛大。　　晴明勾了勾唇角，施施然地从牛车上登下，而他从这些排列在两侧的侍从中踏上了灰色的石阶，来到了朱红色敞开的门扉前。　　此间的主人，源赖光已经双手抱臂等在门后了。　　“大阴阳师晴明，欢迎。”源赖光一字一顿地唤道。　　“我想要先沐浴。”晴明看了源赖光一眼，直接开口要求道。　　晴明可不想在门口就和源赖光打起机锋，等到他洗去身上风尘、填饱了肚子，再和这个极为难缠又强大的故友好好叙旧。　　等到晴明身上散发着香皂角的气息与袅袅的白烟，踏着木屐被侍女们引到内室时，源赖光也换上了更为贴身的服饰，面前摆着几盘佳肴点心，缀有白瓷酒杯。　　晴明恍惚记起此刻正好是午食的时间了，他脱下木屐踩上软塌，还带着些许水汽的脚掌落在了铺着细腻丝绸的垫子上，印下了一个淡淡的湿痕。　　晴明披散着一头银发，端坐在自己的案几前，看着盘内蒸煮得晶莹剔透、颗颗饱满的米粒，还有散发着扑鼻香味、煎得金黄酥脆的香鱼，腹中饥虫已忍耐到极限了。　　于是他仿若当源赖光不存在般，动筷吃了起来。　　菜肴都是晴明最喜欢的味道，软硬得当，鲜甜美味，合口到晴明都快要以为源赖光还是自己曾经的好友了。　　不过晴明也知道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以源赖光在岁月打磨中变得更加老谋深算的心性，这种记住敌手爱好与口味、能够加以利用施惠的事情，对他来说是正常的。　　在这间两人独处的内室中，源赖光的目光从晴明的面庞，一直看到了那端坐着的双腿上。　　源赖光看到了晴明那一头如瀑般的银发似乎被修剪过，现在只刚好盖过肩膀，而晴明的身型也比以前瘦了不。　　源赖光不由得怀疑起晴明该不会是变得更加挑食了，所以才会消瘦得这么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待上那高立乌帽的缘故，整个身体似乎比源赖光记忆中的都要小上了一号。　　‘难道那些神明以为自己餐风饮露，便觉得晴明亦不用进食了么？’源赖光思来想去，那些恨不得马上将晴明接入自己神域的神明们竟然让晴明变成这副模样，最合理的理由便只有这个了。　　但细细思索了一番，源赖光却是皱起了眉头，从战场中数次获胜所磨练出来直觉告诉他，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晴明身型的变化，并不是因为疲惫或者是摄入的营养不足导致的。　　然而现在并非最佳的询问时机，他的目光从晴明依然带着疲惫的眉眼扫过，决定把察觉到的异样暂且记在心底，等合适的时机再一探究竟。　　源赖光耐心地等着晴明吃饱喝足，并且回答了晴明询问桌上的美酒是何处得来的问题，确认晴明不再动筷后，才拍了拍手命令侍女们将残局收走。　　袅袅的熏烟在香炉中升起，晴明手托着下巴，湛蓝的眼瞳看向了源赖光：“你让麾下的干将将我邀请到府邸，是想要对我说什么？”　　“……”源赖光沉默了一下，缓缓地开口道：“这些年，你就没有想过要回来看看平安京么？作为大阴阳师的你，难道不该一直镇守在平安京么？”　　晴明看了源赖光一眼，他比晴明记忆中的模样要更加威严感十足了，就连询问也更像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晴明不动声色地回复道：“不是我不想，是不能。”　　他点到为止后，也不愿与源赖光在这个方面纠缠，毕竟除了少数几个亲近之人知晓晴明是被困在了异世外，京都的其他人都以为晴明被邀请去往了某个神明的秘境之中。　　“现在平安京到底变成什么模样了？”晴明直接了当地发问道。　　“比以前更糟糕了，你设下的四神结界被鬼族破坏后，那些被挡在外面的污浊与邪秽之气已经浸染了整个平安京。除了还有部分岌岌可危的结界保护的地方，其他的地方都被污染了。”　　比想象中更加严峻的情况让晴明不由得叹了口气：“‘鬼族’那些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棘手啊，明明都是人类……”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栽在这些为从被自己放在眼里的人类手中，或许也称得上是一个教训了。　　“他们既然选择去得到异于常人的力量，那么便已不能称之为人了，你也不必再对他们抱有无谓的同情心了。”　　源赖光的声音冷厉，他曾经数次提出要将那些金发碧眼的‘鬼族’们彻底绞杀干净，不能让他们再出没于平安京近郊，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但晴明却是据理力争，以鬼族并非是目前该退治的敌人为由，屡次驳斥了源赖光的提议，甚至在散朝后主动登上了源赖光的府邸，只为了向他解释那些金发碧眼的‘鬼族’也不过是一群普通的人类罢了。　　——回想起来便让源赖光满腹火大，安倍晴明曾经所维护的那些只是模样迥异的‘鬼族’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诡谲的力量，已经彻底成了货真价实的鬼族了。　　在说完后，他顿了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口吻未免太过生硬，而后吐出的话语口吻缓和了不少，听得出来是竭力想要温柔起来，但晴明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虽然说不太情愿，但为了保护平安京，你的力量是必不可缺的。晴明，你我联手的话，不需要什么龙神神子的小姑娘，也能够保护好我们的京都。”　　源赖光凝望着晴明，和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硬朗外表不同，源赖光有一双足以令人沉溺其中的眼睛。　　而当这双眼睛长久地凝视着某一个人时，即便是石头做的心，也会被里面所包含着的火焰所融化吧？　　晴明叹了口气。　　源赖光说的话的确十分有道理，但晴明却是不愿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而源赖光在看到晴明叹息时，眉头复又皱了起来。　　“你不愿意？”他快速地发问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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