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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第1页）

是的，若沐慈一早说自己没想法，没野心，就不值得投资，天授帝绝对不会一门心思给沐慈铺路的。

&ldo;现在怎么就肯说？&rdo;牟渔摸一摸沐慈的小脖子问。

&ldo;皇帝已经明示，我再不说清楚就会影响我的后续计划，而你……虽然你忠心的还是皇帝，但我们两兄弟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了，告诉你无妨，也免得你乱我盘算。&rdo;沐慈扭头往后看，一双幽深如黑曜石的双眼，凝而定地认真看着牟渔的双眼，&ldo;阿兄，你放心，不管我什么打算，都不会叫你牺牲性命，做我的垫脚石。&rdo;

牟渔的目光温柔下来，放沐慈脖子上的手抬起来摸一摸他的额头：&ldo;虽然知道你不会是因为我，而是心中早有定计，可是我还是想劝一劝你‐‐你如今境况，通天路是必须要走的，后退就死无葬身之地。&rdo;

沐慈拍一拍牟渔的手安抚他：&ldo;我会一路向前走，目标却不是那个位置，不光因为我的性向，情感，主要还是因为我并不适合那个位置。我对自己的性格能力有十分清楚的认知，也足够理智清醒，不会被外物诱惑，我知道什么位置才更适合我。&rdo;

牟渔最怕沐慈这样理智的剖析，这基本就代表他拿定了主意，不容易改变。

沐慈又笑道：&ldo;再说，我本人也更喜欢自由，外面的天空那么广大，锦绣的河山那么壮丽……这些我还没看过。我不愿意一辈子被关在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抬头只能见到禁宫上方四角的天空。&rdo;

牟渔叹口气：&ldo;这座宫殿的确不能让你那么自由，可代表什么你心里最清楚。阿弟，你当做牢笼，我却认为是保护你的最坚固的壁垒。&rdo;牟渔捏一捏沐慈的肩，语重心长道，&ldo;我无法左右你的决定，却希望你能想清楚，慎重地想清楚！&rdo;

&ldo;我一直是清楚的。&rdo;沐慈道，&ldo;阿兄，我的想法也好，你们的想法也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rdo;

牟渔抱了一下沐慈，道：&ldo;是的，都很困难，但有很大区别。扶云直上九重天，你可以把所有人踩在脚下，流出的鲜血都是别人的；否则，若你被踩在脚下，就要流你的鲜血……明白吗？&rdo;

&ldo;放心，没有任何人能踩到我。&rdo;沐慈笃定道。

&ldo;风险太大，权力还是全部握在自己手里更好。&rdo;牟渔直白道。

&ldo;不，你理解错了，权力与自由并没有冲突。我只是不要一个钉死的位置，并没有打算放弃任何可掌控的权力。&rdo;沐慈道，很平静的话却透着一股坚如磐石的决心。

牟渔噎了一下。

沐慈又道：&ldo;而且，谁规定在高位就一定能掌握一切？你去翻翻史书……&rdo;他列举了几个史书上比较有名的悲催皇帝。

牟渔：&ldo;……&rdo;

不用翻了，历史上被什么重臣啊，外戚啊，甚至宦官架空然后分分钟玩死的皇帝，还真不在少数。

所以，关键不是在哪个位置，而是天下权柄真正握在谁手里。

‐‐险些本末倒置。

&ldo;所以，手握权柄，又不用拘在牢笼里，自由自在享受人生，不是更美妙？&rdo;沐慈问，话锋一转，又道：&ldo;而且，我即使坐了那位置，可对女人没欲念，无法传宗接代。将来没有子嗣……阿兄，你说我让天下血流成河，又劳心劳力打造一场盛世，就为了将来把一切传给别人的儿子？我图什么？&rdo;

这问题很现实，牟渔也说不出话来了。

是啊，图什么啊？

&ldo;倒不如放我，潇潇洒洒过我想过的生活。&rdo;沐慈向往道。

牟渔想想，只能承认自己口才不如沐慈，叹口气道：&ldo;说服我不算什么，你想想怎么面对父皇吧？最终决定权也不在你我。&rdo;

&ldo;我知道，只是提前和你通个气。&rdo;沐慈看着牟渔，笑得意味深长，&ldo;若我说服皇帝，我那些皇兄……你都得罪光了，怕不怕？&rdo;

牟渔勾唇冷笑：&ldo;能让我害怕的人还没生出来。&rdo;最多不过一个死字罢了，且他们有没有本事让他死，还是个未知数。

&ldo;有自信，我喜欢！&rdo;沐慈点赞，拍肩，&ldo;放心，有我一天，就有你一天。&rdo;

&ldo;嗯。&rdo;这点牟渔深信不疑，心道：有我一天，也保你一日平安。

沐慈抓住牟渔的手，握了握：&ldo;不过事有万一，若我运气不好，没有活路……阿兄，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在别人手上，希望是你亲手杀死我，保住我最后的一点尊严。&rdo;

沐慈的双眸无怖无惧，十分平静说出自己可能的命运。

本来是很平常的话，牟渔却听懂了更深的一层含义。在这一刻，他才真的被触动了灵魂最深处‐‐这个少年，是想在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生命把他摘出去，保全他的性命吗？

万一失败了，他亲手杀死沐慈，亲手切断两个人之间的羁绊……这也是在敌人手下逃命的最好的投名状。

牟渔温柔道：&ldo;你别想！真有那么一天，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背叛，因为依靠背叛活下来，也不过是一只最卑微的蝼蚁，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样活着是我想要的吗？&rdo;

沐慈答得干脆：&ldo;不是。&rdo;

&ldo;所以，阿弟，不管你怎么想，怎么打算，我会陪你。我们同生共死，所以……你凡事要谋定后动，为了我们都能活着。&rdo;

沐慈牵着牟渔的手，低下头在自己脸上贴了一下：&ldo;好！&rdo;

有些人说的话，再动听，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去相信。而有些人的承诺，即使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字，却足抵千言万语，叫人安心。

牟渔的手背贴在沐慈脸上，感觉到他脸上发烫，看一眼沐慈的脸，却没有正常人因发热而产生的绯红，依然苍白，没什么血色。

牟渔拧眉，这样的身体只怕……任何一个选择，都艰难。&lso;还是先把他身体养好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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